“您这样的学者大多繁忙,但您如今在这里……”星期日问得含蓄。
黑塔在这里,这可能意味着会有大事发生。
“嗯哼,我来当‘引路人’。我听过你们间的事,别紧张,她只说了个大概。但这孩子开出奇遇的水平,你应该已经见证过了。”黑塔旋转了一下杯子。
你参与白珩的事,帮助她成功化为持明,后续的影响并不好推测,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变化中的节点充满未知,也更容易让你这种持有不明力量、自己却又没有清楚掌握的小朋友迷路。
“你可以把我看作灯塔。”黑塔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实时向你发送经过增幅的、属于此时的她的唯一坐标,避免你被圈进混乱无序中。
“混乱?那她口中的翁法罗斯……”
星期日记得你为同伴打造躯体的计划,并不止于眼前的前辈和加拉赫。如果没有稳定的、来回穿梭的便利,你按照同样的方式来安顿翁法罗斯的伙伴的计划,或许无法继续推行下去。
“万物在变化推移中,没有人能保证她之后遇到的翁法罗斯会完全按照她记忆中的方式发展——你和她的相遇,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是问我的话,我的回答是:优势在我,无需惊慌。”
景元猜到你不会在仙舟长留,但他没有料到你离开仙舟如此突然。
——白珩破壳了。
镜流拥着一位持明,而你拉着丹恒。
“我也要去吗?”丹恒无奈。
“对,你也要去。”你把抓周用的文牒和其他小模型往里轻轻挪了挪,摆上一沓亮闪闪的金色车票,又在旁边摆了个微缩版本的列车模型。
这是人家白珩的抓周礼,白珩是狐人,或者是持明,她的抓周宴上摆车票和列车,这合适吗?
丹恒想了想,决定问你另一个问题,“这列车模型是哪里来的?”
“是应星的作品哦!是送给列车长的礼物,借出来用一下。”
应星啊。丹恒努力压下对刃的记忆,就像那些噩梦没有回到他的脑海,“但他是怎么知道——”
“能感知到。”应星默默在桌边装上防护措施,避免桌上的东西滑下去,或是被吹走,“他们都能感知到,按道理你也能。”
“他们都能感知到……”丹恒复述了一遍,他有些迷惑,“他们是谁?”
“镜流,应星,景元和我。”丹枫接过话,“很意外?这个计划,她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吧?”
丹恒的确意外。从他的记忆来看,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一场变故,他们都不是能丢下一切,踏上旅途的人。
“只接了车票而已,真要登车开拓,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只是能感知到一点列车的构造,其他的都在探索中。”丹枫微微偏头,“但比起列车的客人,我倒以为,我们更像是她的客人。”
“还希望这热情的邀请,不要给列车和她添什么麻烦才好。”
丹枫在问帕姆会不会介意。
“列车不太挑选客人,客人却也要遵循列车的规则,我会尽力维护列车秩序不被破坏。”丹恒直直望着丹枫,“仙舟和持明,应当都没有专程破坏秩序的传统,对吗?”
这是冲着他来的。丹枫若无其事。持明有自己的古老传统,但他本人又岂是循规蹈矩之人,“没有跟你起冲突的兴致。”
这敌意也太明显了。丹枫微微动唇,总这样挑衅,不会吓到她吗?
丹恒读懂了唇语。丹枫的心思有些难猜,倘若不是身处同时,身为未来的他,自然能知晓丹枫的过去,包括发生的事情,和丹枫的所思所虑。
但他就在这里,无法及时回顾丹枫的经历,这让丹恒失去了面对丹枫时,原本具有的、绝对的信息优势。
此时此刻,丹恒想知道丹枫这究竟是友好的提醒,还是有一些恶劣的挑衅。
丹枫的目光却落在桌上,又顺着车票和列车的模型移到你的身上。
持明的孵化期,其实并没有这么短。即使白珩原本是狐人,又或者她依然有变回狐人的可能。
比起说,这是持明外的种族变成持明,对孵化周期造成的影响,丹枫猜测这更多是因为你。
白珩那只持明卵被来回检查过多次,正是因为它完全和其他持明卵没有任何不同,他才免去和龙师繁复的拉扯过程,让它落在持明地界。他记得龙师一边拉扯,一边望着殿外的镜流,畏惧又有所不甘。
“那你就证明它不是持明卵。”丹枫淡声道。
“这……”龙师瞪着眼。这又哪里需要他们证明?“多少人亲眼见了的化形,那白珩又是狐人,怎么能入我族重地,当作持明来养?”
“拿出它不是持明卵的证明。”丹枫重复。
看丹枫不顺眼的龙师,人数并不少。在这一点上,丹枫毫不怀疑:倘若龙师能找到白珩这持明卵异常的证据,早就拦住他,把抗议甩出来了。
既然不怀疑龙师的诚意,那么更合理的推论是:你那凝取记忆的举措,或许促进了持明卵的孵化,让本该更为冗长的孵化流程提前了太多。
——而白珩很健康。
丹恒可能不会理解他,丹枫想。
但如果丹恒在他的位置上,没有不开条件留你的理由。不管你之前同谁亲近,总该试着挥一挥铲子,兴许就能把你留在自己身边。
说是身为龙尊的职责,未免有些掩饰,那就当他爱才心切,这才又与丹恒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