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丘显然很有些喂饭技巧，不过片刻的功夫，他手里就空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带着我护着的孩子，去往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也行，记得照顾好她。”

通过你的记忆，长夜月研究过一些记忆命途的践行者。比起模糊记忆，令其含混不清，长夜月更中意卡芙卡的“言灵”效果。

不妨用记忆的手段，为那位步离人的首领加上一些引导吧？用他心底的狂喜与恐惧，为他添加记忆的盲区。

“平时怎么不见你那么喂饭？”貊泽惊叹于椒丘的效率。

“步离人的身体健康，显然不在我需要考量的范围内。”椒丘弯着眼。

他还没有善良到关心敌人会不会因为消化不良而难受的地步。

步离人的身体坚硬，相比之下非常坚硬，呼雷更是钢板中的钢板。不如说，呼雷没那么容易消化这一餐，对椒丘来说反倒更省心了——那意味着，呼雷会更晚发现身体的异样。这一招，不该太早被呼雷发现。

“真想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的病人。”椒丘叹息一声。

“建议你还是躲着呼雷走，他是真有可能掏心窝的。”你瞅着椒丘的眼睛，关心他的视力有没有受到影响。

“字面意思？”椒丘的扇子也不摇了。

“字面意思。抛在空中的时候，会导致狐人发狂。”你回顾了一下细节。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貊泽探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你们对话，“呼雷那种家伙，不与人论道德，更谈不上诚信，不要因为他说掏心窝，你们就信了。”

呼雷根本不是那种老实狼啊！

你们三个中，对此理解最健康的，竟是身为暗卫的貊泽。你无意更正貊泽的理解，只询问地看向椒丘。

“嗯。”椒丘微微一笑，“呼雷并不可信，我们自然知道。”

“记得再去检查一下身体。不能影响视力，而且伤了身体的话，以后的医嘱都是不能吃辣了。”你没有从椒丘的反应中，看出他的视力是否如常，只是这样叮嘱。

“阁下精通药理？”椒丘没有逗趣的意思，在使用药剂之前，他是思考过的。药剂的确可能对他造成影响，你的说法与他的推论，竟有几分吻合之处。

你不精通药理，你只是熟读剧情。

“我不懂啊。”你大方回答，“但你千万别不当回事啊！”

“你说不能吃麻吃辣，他当然会重视了。不放花椒，他连饭都没法做了。”貊泽接过话，他拨开一边的灌木，“来，从这个小门过来，先进这个园子里。”

你从灌木旁边挤过去。你在挤灌木的同时，灌木也在挤你，它的枝条从身边擦过去，粗糙里带着点刺。貊泽眼疾手快，把那刺拨开了。

“这地方倒开阔。”椒丘仔细着让尾巴不被灌木带到，“方便观察周围的情况。”

“不仅好看，也很好跑。”貊泽给你们展示两个不同方向的求生路径，“从我选的地点走，高处都很适合落脚。”

这实在没有可挑剔之处，来这里要通过灌木丛这一点，简直都不值一提了。

“哇。”你配合着惊叹一声。

貊泽若无其事，像是并不看重这感叹，但他随即看向了椒丘。

“我就算了吧？”椒丘犹豫，“我也要‘哇’吗？”

貊泽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椒丘。狐人医师退了一步，他有些无奈地学你，“哇，好厉害啊。”

有点冷。呼雷紧了紧手臂，艰涩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狐人的确跟他说，镜流出现了，但……

等等，狐人？哪来的狐人？

呼雷想不起来，他在记忆中翻找，勉强够出了一个名字：白珩。

想到镜流，想到封锁他动作的寒冰，呼雷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是寒冷带来的躯体变化，还是戒惧和不甘。

他不愿承认恐惧，便刻意让它表现为愤怒。

如果镜流真的在，而他对上镜流，刻意伪装出来的愤怒毫无意义。

想要彻底消除那深刻的恐惧，除非他亲自战胜镜流。

但是，要战胜镜流吗？

艰难的吞咽后，涌现出食物的味道。与“镜流”那个名字不同，那人的名字意味着寒冷、饥饿、痛苦，那滋味，呼雷不是很想体会第二遍。

求生与挑战仅在一念之间，食物代表的，想要逃避危险和困顿的念头，一瞬间占了上风。

恐惧是危险的，狼不该学会恐惧。呼雷想要把那一瞬的畏惧牢牢压制，但他想起被冰封住动作的滋味，像是那寒意留存在他的皮肤上，从不曾真正消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