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景元不再强调,镜流也看得出她的意思。
镜流本来想直接带白珩去找人。景元先行一步,默默拦住了她。
他上前,与镜流交汇了一眼,那目光平和,却带着点无奈。镜流也是在这样的目光里不再坚持,她蓦然想起自己如今正是要犯。
或许会吓着你,或是与你同行之人。
“诶,来了来了。”你欢快了起来——不像是因为呼雷,躲在陌生又偏僻的安全处,倒像是景元登门拜访,正按着你家门铃。
“我还得再蹭一遍灌木吗?”你忽然又有点不那么开心了。
“或许能省点事。”貊泽拨开一边灌木,“想来景元将军也不是孤身前来。”
那就有云骑可以帮你拨开另一边了。
“我来就好。”景元借来一把兵刃,将灌木向一侧拨去,“曜青的使者也在这里?”
你在二人的帮助下,从灌木里脱身,一眼就看到了白珩,“原来你在这里!”
然后你抬眼,对上镜流的目光。
你不知道镜流会不会把孩子给你,她的确有不松手的理由。
“你先学一下怎么抱孩子。”镜流说。
看到你,并不使她的怒意上涨。
“你学会了,能抱稳她,我再递给你。”
景元挑眉,他没想到此事会忽然变得容易,他帮助貊泽从灌木里退出来。
貊泽与椒丘站稳,景元这才用上社交辞令,“是景元招待不周。”
怎么抱孩子?你求助地看着丹枫,“你会吗?”
丹枫不会,只有镜流抱过。
“我来。”镜流原本远远跟在丹枫身后,为他将丹恒拦了拦。眼下情形,丹恒自然也不急着讨说法了,他也能看到你。
“这样,然后这里放松。”镜流教你。
你学得认真,该说是像模像样,不知为何,你却忽然退后一步。
镜流刚要开口,却对上无比熟悉的面容。那人垂着眼,抱着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照着她教你的方式,调整着手里的动作。
“对,再托稳些。”罗浮的剑首声音平静,像是在教人习剑。
另一端的人愣了愣,她有些迟疑地对上她的目光。
你挪开,把身边的镜流让到镜头前的时候,也没跟她打过招呼。
“很柔软,是不是?新生的生命就是这样。”云骑的剑首镜流说。
她猜到眼前的自己,该是同锋刃为伍,手里只提过长剑,“白珩重新诞生没多久,我也是新学如何抱孩子,算不上熟练。”
“白珩。”仙舟的重犯跟着重复,她眼里近乎要淌下一行泪来。
似乎是感知到镜流的情绪,怀里的孩子伸手,抓了抓她的衣裳。孩子弯起手指,顺了顺镜流垂落的发丝。
“对孩子来说,你的悲喜,终究是重了些。”镜流望着对面的自己。
“白珩……”堕过魔阴身的镜流心绪不明,她又重复了一声。
景元收了笑容,镜流心情的异动也可能是危机的前兆。镜流究竟是罗浮的前任剑首,如有必要,得制住现在的她,这事却并不容易。
另一端的镜流却并不惊慌,她静静看着数百年后的自己,似乎不觉得那有什么异常。
“白珩穿得并不厚。你准备好了的话,就把她递给那姑娘吧。”
镜流看着怀中的白珩,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终于动了。
景元替你捏着一把汗:镜流弃剑已久,她不需要手中的兵刃,只需要心中的剑意,因而最是难防。
“抱好了。”镜流说,她轻轻将白珩的重量落在你的臂弯里。
白珩不说话,她眨着眼,用狐狸尾巴轻轻拍你的手臂。
“诶诶诶——”你倒没有因为惊讶而松手,但哪里来的狐狸尾巴?
阮·梅的确说过可能会保留狐人特色。但白珩再生出来的时候,又的确是持明。
“那是尾巴吧?”你喃喃自语。
白珩用狐狸尾巴扫过你的手,又朝着你用小小的持明角拱了一下。
“丹枫!你看到了吗,丹枫。”你惊叹,“持明狐狸?”
也难怪你惊叹,丹枫正思考如何接上这句话,你忽然所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你垂眼看着白珩。
白珩点头。
“那个。”你先看了看丹枫,又看了看景元和镜流,“如果我现在给白珩车票,你们应该不会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