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猜猜——”岁阳动用自己的能力,去探查你的心事,“什么叫一个编队里不能有五个饮月君?”
就是字面意思嘛,你面不改色。
饮月君丹枫,转世为丹恒。即使加上如今模仿出来的这一个,也只有三个,哪来的五个?
岁阳正想攻击你的算术,拿不准你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又让它犹豫起来。这是信,还是没信,还要不要演下去了?
“我是不会如你所愿的,浮烟。”你一派正义凛然。
“就算你变成有大尾巴的漂亮狐人,接过这张银色的车票,我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浮烟?木人作出凝眸思考的神态。
一张银色的车票凝着一点寒霜,飞快地贴在岁阳身上。
“怎么喊我浮烟?你不认得我了吗?”岁阳从被车票贴近开始,带了些被冒犯的怒意,但这愤怒被藏得很好。
还在思考你的人际关系啊。你用一秒由衷地感谢有长夜月随行,这让幻胧没有办法通过岁阳的能力占到什么信息上的便宜。
你叫她浮烟,是因为看出了她是幻胧。
你也知道幻胧心情不妙:车票朝她飞去,而非由她握在木人手里,显然意味着有些事已然超出了她的掌控。
大概因为幻胧是喜欢玩弄人心,把手段当汤勺在各种局势里捞啊捞的头脑派吧?幻胧觉得不爽,倒也是常规情况。
“那重新向你介绍一下吧,我是——”幻胧温温柔柔,这语调的确与丹枫的有三分相像。
水色的长戟忽然从空中戳了下来,打在木人身上,幻胧也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她是?幻胧究竟打算说她是丹枫,还是饮月君?
你不明白幻胧的消息究竟是灵通还是不灵通。
说不灵通吧,她知道丹枫来。说灵通吧,飞霄他们可还没走。与飞霄战斗应该也挺疼的。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幻胧觉得不妙。
幻胧的计划乃是颇有心思的、精心设计的计划。
先去十王司取来这木人,再稍稍塑型,用上遮掩面貌的东西。然后要符合传闻中的情况,听说丹枫与你有关,他又会驭水,那自然是在水面上忽然出现,深情款款邀你赴约。
究竟是哪里不对?
你不知道幻胧的计划究竟是多么细致,就像幻胧不知道她精心策划的一幕于你而言究竟是怎样骇人——落在你眼中的,显然不是她精心塑造的“饮月君”,而是她作为岁阳的原貌。
没人跟幻胧反馈过你的视角,于是幻胧没有隐藏自己的表情。她只是一味用心牵动木人,作出她理解的姿态。
又是水,又是这个角度?不知谁人对幻胧出手,这手法非常眼熟,你几乎要以为丹枫的确来到了这里。
不是木人,也不是幻胧,是丹枫本尊。
你倒没听说过持明有那种特殊的异术,能令他同时出现在两地,所以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吓到你了吗?”幻胧还没思考出所以然来,她先开口哄你,“有我在这里,我毕竟——”
水球从天而降,将幻胧手里的木人冲得有些歪斜。
幻胧“啧”了一声,她的斗志似乎更强了。
“可以拉我一把吗?我说——”幻胧再接再厉。
“冥顽不灵。”这声音很冷,既不像丹枫,又不似丹恒。古海的水因这声音起伏翻涌。
这一次,海水像雾一般,无声将幻胧罩住。
岁阳以火焰的样式显形,幻胧并不喜欢水,也讨厌这湿漉漉的感觉。更令她烦恼的是这计划几次被打断。
能直接冲着幻胧动手,那么此前的动作并不是没有看穿幻胧的掩饰,是那人给她的警告。有必要吗!她不就想在罗浮持明的地盘上扮演饮月,从你嘴里套话,看看有什么能通过你完成的计划吗?
幻胧湿漉漉。那火焰的形象也低了下去,变成小小的火苗尖。
“你还要假装自己是丹枫吗?”你有些为难,“他要是真给你浇灭了,那拉条的事——”
什么假装?什么浇灭?幻胧凝视着你,她这才意识到,之前或许的确小看了你。
重点根本不在谁是浮烟,也不在你与浮烟的关系,而在这点她听不明白的话上,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你不可能知道她是谁。
但你真的不知道吗?
幻胧忽然有些不安。岁阳的形态为她提供过太多便利:难以捕捉,容易隐藏,擅长依凭。她以此操纵,在暗处旁观舞台上的戏。
凭借着她身上的力量,她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心情。
究竟是你在说着她压根不需要理解的、奇怪的话,还是你已经明说了她压根没有掌控的信息?
她以为你是参演的人,稍加引导就能走到她喜欢的位置上。但如果你没有参演,而是在欣赏她的表演呢?
“幻胧。”你开口劝一位绝灭大君,“我的建议是,不要在持明的地盘上挑衅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