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没有跟你说,他怕这叮嘱令你消沉,却总忍不住多问一句,问你有没有哪里不妥。
当然没有哪里不妥。
若是怀炎的叮嘱被你本人听了,你少不得夸两句“医术高明!”
你来匹诺康尼,不论中间发生了几道变化,说“在梦寐之中”,倒也恰如其分。
“你最近——好像很关心我?”你欢快道。
应星的心跳还没快上两拍,他听到了你没有说完的话,“应该不是因为有人找你告我的状吧?”
应星眼里映着一个问号。他握着头发的手松了一松,险些让发丝全然垂落下来,“告什么状?你真招惹狐人去了?”
哪来的狐人?你到现在连狐狸尾巴都没有见到,朱明到底有没有狐人啊?
“当然没有!”
而且怎么能算招惹呢!你总觉得白珩拿尾巴当发辫,拍一拍,甩一甩,无非是逗你开心。如果这也算一种招惹,那被招惹的应该是你才对。
又在走神。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虽然没有不回答,但显然也有什么瞒着他。
应星忽然有点气闷:那岁阳凭什么有能好好养你的自信?它就能明白你的心思吗?
“把他俩送到朱明去上学,这不得上到猴年马月?”银狼碰了碰装着艾利欧的盒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那你走正规流程,把他送去重生?一步到魔阴身?黑猫偏头,颇有点无辜。
“小猫咪不要说这种毫无感情的话!好歹也照顾一下我的年龄啊!你确定是让刃治疗,而不是诱发他的魔阴身?”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来治疗魔阴身?”艾利欧低声。
“不是来治魔阴身?我们蹭镜流的便车,不就是为了这个?”银狼惊讶,“一个也是治,两个也是治,你不是这样想的?”
“不是。”艾利欧顿了顿,“他脑子好使,上不了那么久学——你看着就好,我们人为干预,效果没有那么好。”
“又卖关子。”
“我知道你求什么。”燧皇把你的茶歇席卷一空。
“我求什么?”你问。
“别装——你要让他为你拔剑,做得到吗?”岁阳问你。
你不说话了。
“这里不比别的地方,你如果决定前往险境,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还得让他活着。精神领域的操作极为精细,不能肆意拼接。这地方又古怪,你或许比我清楚:你如果在这里出了岔子,那可就是真的——”
梦境中并非不存在伤亡,但这不对人造成实际上的影响。
但燧皇既然这么说了,这里也绝对称不上梦境。
“要他练剑?”
“是他要练剑。”
有健康的习武经历作为原料,才有东西覆写他在生死之际,用痛苦记住的每一招。
燧皇忽然来了兴趣,“我并不是你认识的唯一一个岁阳吧?”
“那倒是。”你点头。
“那为什么找我帮忙?”
“因为你厉害。”你说,“也因为另一位实在没有什么可信度,还欺负过我的朋友。”
找幻胧帮这忙?你还回不回罗浮了?你怎么直视景元的眼睛?
朱明就不一样,应星跟朱明多熟啊?怀炎和刃的关系好啊!
你虽然不确定这究竟会对朱明造成什么影响,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良好心态,你决定带走一簇朱明的火苗,或是为应星添一点助力。
“我打倏忽?”燧皇探向你,它吸了一口气,“你这孩子看着老实乖巧,怎么随便抛一个都是这种惊人的消息?”
火能冶炼兵器,又能对植物造成影响,听起来比贪饕的胃液要温和、靠谱。
“没人教过你,要提防岁阳?”燧皇奇道。
岁阳和岁阳之间显然有着巨大差距。燧皇的信誉显然就很好,他与岚的约定,就证明过这一点,但你的重点却不在这里。
“你不是挺欣赏他的吗?”你望着燧皇。
按照朱明的说法,应星不受燧皇的影响,不被他引入幻境——如果朱明不能制约燧皇,那显然它的确欣赏应星。
你不确定燧皇把你卷起来的那一次,究竟是否真的有吞并你的可能。但如果它真的决心那么做,或许该抢在应星宣告你“不是岁阳”之前。
如果燧皇本来就不想拿你怎么样,就更像是在激将,同时耍应星玩。
虽然应星的反应看起来,可能的确有趣——但是欺负小孩不好吧?
“他们天天让我烧火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燧皇悠然道,“我难道是那种有善名的前辈?”
这就是觉得,它坏得恰到好处了。
这你倒没法反驳。
“虽然不知幕后是谁在注视,但我的所为,应该还算符合他们的心意。大费周章把我唤醒,弄到这种地方来,看在点心和茶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点方便。”
燧皇眨眼,“你想好了?他要是怨你——”
“那我再想想办法。”你点头,回答燧皇的第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