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可以和过往的困缚一一告别。
景元的心情微妙:
他因你而烦恼,喜悦。因你知道昨日并非弃他而去,好教他孑然立在今天,撑起一片天地。
他不能告诉你,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景元。”你呼唤他,眼神亮亮的,“然后我们去哪?”
“去见应星。”
“要去朱明?”那你岂不是可以顺道看一看,能不能找燧皇要一点制敌的妙方?
又在想岁阳的事?景元一秒猜到你没说出口的计划,“你要找岁阳,得去工匠们煅烧的地方,应星不在那里。”
他没有忘怀的旧事中,立着被幽囚的应星。
这倒不在你的预想中,“那个时候,你没有探望过他吗?”
“不一样。”
景元说,“将军能做的事,景元做不了。景元想做的事,将军做不了。”
但既然为了结往事而来,这一次,或许他也能得偿所愿。
景元在门边席地而坐,“应星,你有想要完成的事,或可说与我听。”
“什么?”
“譬如,怀炎将军。”
“那是我想做的事,我该担的。”应星声音发哑,他极慢地答,“你替不了,也不必替。”
“你有你的路,景元。”
他忽地放下手掌,从自己腿的高度,比到景元如今的身高,“不错,极好。”
这个动作你看懂了:景元当年的身高,只到他腿边。
应星摇了摇头,“别都往自己身上揽。用好你的刀,那材料稀罕。下一次再有这料子,记得屯在手里——修补方便,锻造一把新的也好。”
“我的阵刀——”景元拎过从你那里借来的石火梦身,“好用,也结实。我会好好养护的。”
刀又装作无事发生。
你才看着他往应星身上的丰饶气息吸了一口!
镣铐旁的架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你无意打乱景元的心境,此时也只能出声提醒,“要快一点了,你的刀饿了。”
刀为什么会饿?这表述是否离奇了些?景元有些困惑。
倒也不是很离奇,它已经把应星的铁链吸收一半了。
但你觉得它的目的似乎不是铁链,而是什么更有力气的东西——你升起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究竟是谁在折腾我的猎物?”
燧皇来了点火气,这火气很快被困惑取代,“我?那是我的力量?”
有谁用了它的力量,它却并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岁阳沉默几秒,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称呼,“背诺的家伙!”
仙舟的帝弓曾与燧皇有过约定,以此借用了岁阳的力量。
巡猎没有找它履行承诺,这力量他倒是用得顺手!
“你的力量抢你的猎物,那不还是你的,气什么?”刃幽幽道。
“直接填饱胃的食物,很难带来额外的快乐。你不明白——噢,你会做饭。”岁阳反驳到一半,忽然改口。
它又从哪里知道的?
“你究竟从她的……梦境中?知道了多少东西?”
刃微微蹙眉。
“一部分吧。好奇她,不妨多问问你们那个小黑猫。”
应星换了一身衣裳。
他喉间的阻塞感,与手上的麻木,一并减弱了。
应星理了理头发,打开景元带来的饭菜。
“不要看着我吃。”
应星说,“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论起来,你才是后辈。”
什么表情?慈爱?
景元试着换下这慈爱的表情。
“算了。你习惯了?你也有了满意的后辈?”
“是。我还养了一只——雪狮子。”
“好兴致。”应星显然多了点兴趣。
“你也会养的。我是说,猫。”景元回答他。
“我?养猫?猫聪明吗?”
“你养的那只,很聪明。”景元挑着回答,他避开了一部分内容。
如果艾利欧都不算聪明,那什么样才算聪明小猫?
就是被悬赏了,不过,这正与刃成为一个“家”。
“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个好天气。”
应星忽然说,“但这的确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为舒坦的一天。”
四下一片空寂,却多了一个出口。
“为什么……”
景元试着理解这复杂的情绪,让它调和。
你心思微动,一只大白狮子凑了上来。
它亲切地围着景元打转,对着他蹭了又蹭。
为什么?
因为像景元的“猫”很想舔他以示亲切一样,他那柄非原装的石火梦身,也舔去了应星所不能承载的丰饶力量,这当然会让应星感到轻快。
你依然私下非议那柄阵刀的食谱,但这倒的确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