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雀翎轻轻颤动,似是被微风吹拂。爻光望着战局,有片刻的出神。
“师父曾给自己卜了一卦,乃是‘既定’的凶灾。既然凭空多了一位吸引敌人,偏又能自保的狐人……这凶灾,或许就不为凶了。”
“我还记得答应你,要想办法让你尝尝这饭菜的滋味——”爻光转向你。
她从安静中品出了一点什么,“人呢?”
爻光,玉阙的将军。
一位爻光赢得了自己的师父,她秘密遣人画了一张人物画,借由她口中的描述,纸上勾勒出你大致的样貌特征。
一位爻光莫名收到了信件,字迹熟悉,竟似出自师长之手。爻光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将之鉴定为伪作,她一面提防是不是谁别有用心,一面珍惜地展开细看。
爻光希望是真的,可她的师父已经……已经不在了。
这不是可以用来玩笑的事,她据此论断若有人仿制,该有几分恶意。
可这笔触,这起笔落笔,这字里行间,爻光觉得熟悉。
“我常说命运仅有一条,没有违逆的道理,也几乎没有新的可能。”这墨色重了两分,“你会给出自己的答案,如你所意料到的一样。”
信里这样写着。
爻光眼里有水光闪烁。她那师父性格极好,偏于这一点上坚持到有些执拗。
可她偏偏在信里松了口,像是真知道她完成了什么伟业,作出了了不起的成就。
相信着她能成功,并且她也真的成功了。
如果这真的是师父的信……她人生断裂的一处,就这样被补上了。
“……”你张了张嘴。
“喝水?”椒丘把另一床被褥放在你身侧,供你靠上去借力。
“来,慢慢喝,不要用力。”
他叮嘱你。
不要用力?来人这么说,你就好奇。聚着力的地方一阵发酸,让你差点吸一口凉气。
“我说不要用力,可不是反着提醒你。”椒丘笑了。
“你太劳累了。过劳的话容易这样,你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力气,自然不能强行调用。”
狐狸医生状似烦恼,他调侃你,“可不肯听我半点医嘱。”
这就是冤枉你了,你没有太多力气,却十分配合椒丘的安排:喝水,靠坐,平躺……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你记得椒丘的门派主张饮食,这也是他做得一手好菜的原因。
既然是椒丘治疗你,那你岂不是有美食吃?
你吞咽了一声,椒丘立刻明白了你的心思。
“曜青倒少有人这么欣赏我的厨艺。”
椒丘带着笑,“俗话说‘虚不受补’,想吃我做的饭菜,你可要早些好起来。”
当然当然。你点头,你可是第一配合的。
你没有太多力气,所以这点头的幅度并不大,但椒丘还是能明白你的心意。
该说你挺好懂,还是他偏就懂你?
“那个叫星期日的,真就是你的朋友?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别的事吧?他要是挟制你,你就摇摇头。你如果认为他可靠,你就点点头。”
你点头。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椒丘说,“一会儿放他进来看你。”
你的思绪还有些纷乱,没有迅速对接上帝弓射箭之后的事。
不然你该快速思考:怎么只问你星期日,不问镜流?镜流究竟怎样了?椒丘怎么不怀疑一下你?
以及,椒丘这人听上去还挺仁义。
还有,什么叫“放他进来”?他们怎么星期日了?
你放松躺在卧榻之上,这张榻很舒服,有些像是花椒的香气。
不冲。像是远远闻着清幽的花香,而不是一把撒到热油里,用油和火候逼出来的花椒香气。
但是床边为什么会有花椒味?总不至于在窗口做饭吧?
但这也不像是油烟熏出来的……
你反复思忖,也没念出个答案。
自己吃不了美食,这让你有些想念为你单人开吃播的爻光。
明明好像刚才还在爻光身边,你这就有点思念她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惦念你——应该不会吧?谁会如此温柔地区分一根孔雀翎羽呢?
你有些怅然。
“还累吗?”星期日走近你,他放轻声音。
“是我不好——你既然那样跟我说了,我势必对万维克用些手段,让他让出那张榻,好让你在匹诺康尼休息一晚。”
为你抢回自己卧榻的使用权?星期日大概也算得上仁义了。
“倒也不要这样——万维克会哭的吧?”你轻轻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