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摆着亲近你,你会忘记保持距离。
少年狐人没想着独揽这一份亲近——他想治疗他们,就得把这份温暖同他们分一分。
分一点,给时常在战地里惶惶不安,明明自己的嗅觉灵敏,却总担心自己闻错了,偶尔也希望自己闻错了的医师。
分一点,给因愧疚而厌弃自己,近乎毫无私心,摁着自己连轴转的曜青幕僚。
分一点,给他无法完全看懂的隐者。
感到温暖和安全,能将心思稳在当下,比单用医疗手段要好一些。
心神不守的厨师,无法同食材共鸣。独在这一点上,他有信心胜过他们三个。
他垂着眼,摇了两枚八角作汤底——这卤汤会很鲜。
没关系,我不会揭穿你们。少年狐人在心底低语,尽情顶着我的形态去撒娇吧。
清炒菜肴的香气很快飘进屋子。幕僚借着味道,试图猜出锅中的调料。
那香气微妙地融合着,像一支摇动的曲子,倒也没那么容易让他猜透。
幕僚这才想起他少年时。那时他的食材和调味料,有不少是自己种的,或是被他微妙调整过,提了药性,也换了滋味。
即使是今日的他,将那些调料握在手里,未必能那般精准搭配和使用。
“倒是有两把刷子。”他低声道。
尽管猜不出用料,但他的嗅觉上的确轻快、灵敏了几分。
“跟自己较什么劲?”医师失笑。
“这话那位说也就罢了。”幕僚抬眼看了一眼隐者的方向,“我却清楚,同自己较劲的,该不止我一人吧?”
年长些的狐人仍旧一副看着小朋友玩闹的表情。
幕僚没办法让他换一换想法和心态,只得挪开眼睛,不去看那目光。
“喏——回来了。”飞霄遥遥指着那升起的热气。
锅边站着位少年狐人。
“好像伙食还不错啊。偶尔调剂一下口味也没什么不好,也不能天天顿顿吃辣嘛。”
“仔细你的好幕僚听见,偷偷给咱们加黄连。”貊泽没有抬头。
“诶,他不能偷偷加,我们都尝得出来。再说了,那个——星期日?他说什么来着,这不都是我的幕僚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
貊泽深深看了飞霄一眼,飞霄性格爽朗,这会儿只记了个重点。
“那你记不记得他说过,他们并非同一时期的椒丘?”
“记得。她还问我要参考,好给他们起名字呢。”
貊泽点了点头,“人家没好跟你明说。”
无论是你还是星期日,都不好当着飞霄的面,强调椒丘其实相当在意。
过度强调“都一样”,只看一致性和连贯性,也会让狐人幕僚不安。
与过去和未来不同,狐狸幼崽的形态让椒丘藏不住事,明晃晃向人讨这一份特别。
而如果每一个小狐狸都是这样,就说明椒丘一直是这样。
一直在意——在意人的目光,在意他自己的特征,在意被以何种方式观察和记忆。
“啊。”飞霄紧急撤回刚才的发言,“我没说过。”
“我没听到。”貊泽点头。
“真的不能商量?”银狼拦住帕姆。
“别这样嘛,我们肯定能保证不闹出半截列车那么大的动静。”
“这是不行的帕,列车的立场——”
“你不必考虑星核猎手带来的,可能的麻烦和苦恼。问就是我动的手,可以吧?”
银狼认真地同帕姆掰扯,“你想想,我们经常到处跑任务,也不怎么占地方,不用管住也可以的。”
“噢,还有你们新提的那个绝灭大君,她本体是个岁阳。这不就巧了吗?岁阳的首领正好方便应对和压制,见到幻胧根本不用慌。”
看来星核猎手已经做过了功课。
“岁阳的首领帕——”帕姆有些动摇。
刃依言上前一步,被握紧击云的丹恒拦住了。
“不行,完全不行帕!”帕姆也不犹豫了,“这样的话,丹恒乘客会做噩梦的帕。”
如果星核猎手一定要寻求合作的话,刃不在帕姆准备商量的区间内。
合作倒不是完全不行,不能把刃放上列车。不然丹恒稀烂的睡眠质量,怕是要直接垮掉了。
丹恒总是认真保护列车,列车也一定会保护丹恒。
“我们也不是非要上列车。”银狼说,“我的全息投影方便得很,想要的是别的东西——我们想要她手里的车票,又不想让她为难。”
车票?不用问也知道,星核猎手看上了你手里的东西。
但车票不是搭乘列车的凭证?星核猎手不乘车也能到目的地才对啊。
他们图什么?
“图什么?”
银狼也老成地叹气,“或许是因为她生来就该养只猫吧?这不巧了——星核猎手就有只猫,这不正合适?”
她想起了什么,表情奇怪地学着你的发言。
“艾利欧生来就是要被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