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咱们的守备,进人能没注意到?”
除了貊泽,另有几路云骑,锁着通往镜流住处的方向。
但谁都没有报告异常。
这可比别的事可怕多了。
飞霄定神,去叩镜流的门。
验查的话还没有出口,倒是另一道声音先开了口,“进来吧。”
不躲不避,反客为主,这有点近乎挑衅,飞霄握着一柄长枪,她瞳中映着烛火,眼里却殊无暖意。
“你不要惹她。”镜流低声告诫身边的人。
门开了,将一张笑颜送到飞霄眼里。
那人不躲不避,将将接上镜流的话。
“是吗?可是我看飞霄将军,还挺喜欢我的呀?我瞧见将军的案头,独摆着我的玩偶呢。”
什么玩偶?
飞霄回想了一瞬,她眼里这才有了诧异。
白珩。她的确买过一只玩偶,是云上五骁的白珩。
飞霄的确单买了一只——只有白珩是狐人。
“怎么这么惊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名字吗?”白珩问她。
这怎么一样?还有,什么叫“还挺喜欢我的”?
“我买那只玩偶,是因为那是有名有姓的出色狐人。”飞霄开口。
哪里不一样?
白珩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飞霄这话更是在夸她了。
“那只是个玩偶。”飞霄强调。
不算作敬佩、崇拜,特殊优待谁人的理由。
也是在第二天照镜子的时候,一宿没睡的飞霄,忽然就明白了他们在罗浮的时候,景元一脸疲惫的缘由。
看幼年的白珩,忽然以成年的样貌展现,这超出了正常的可理解范畴。
飞霄的思绪,在“景元究竟瞒了多少”上转了一瞬,又觉得这毫无理由:
没有谁瞒过白珩的身份。她的确知道那孩子是白珩。
景元的文书也没有隐瞒过这一点,他只是没有写明,白珩会变作成人的形貌。
——景元没说他见过。
景元没写这一条,那她飞霄写不写?
她也不写。
她没打算凭空扔一堆麻烦给景元,另扛一堆到自己背上。
“‘听见女子的笑声。’就这么写吧。”飞霄叮嘱貊泽。
虽然镜流不像是会放声笑的类型,但谁能断定镜流就不能出声笑呢?
貊泽跟随飞霄,也算见了不少世面。这么奇怪的客人,他也是第一回接待。
这真的很奇怪——他听椒丘讲过朱明的情况,朱明的岁阳最多。
如果这不是在曜青,而是在朱明,他一定第一时间问飞霄,究竟是不是岁阳从炉子里跑出来了。
此时星期日这善意的调律“续杯”,令貊泽想起这些微妙的经历。
貊泽微妙地调整了对星期日的评价,这人或许比他想得更加神秘,也更加奇异。
你垂着眼,想要猜出星期日和椒丘之间,究竟能有些什么过节。
一支扇子落在你的视线里。
扇子的尾巴微微上调,把你的视线带到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椒丘带了一分郑重。
“但有的不能说,有的不该说——我很感谢能够遇见你。”他说。
送别的时候忽然煽情,是否有哪里不太对?
你一时不知从何处开始答复椒丘。
你想夸他,夸他房间干净整洁——椒丘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你,自己夜间入眠,是睡在客房。草药的香气与调料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那并不冲人。
夸他待你温柔细致,你并不能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却隐约记得毛巾落在脸上的力度,是温柔的、舒服的。
夸他聪明,夸他招人喜欢,夸他……不对,不能往这个方向走,椒丘似乎很介意他幼崽和少年时期的表现,甚至为此躲了你几天。
该说你喜欢呢,还是假装自己没有放在心上,好让椒丘释怀呢?
你忽然有些遗憾,按照你尊贵的全套养成,椒丘应该同你的大地兽幼崽一样,通过特殊的考核。
说到考核……
“你准备一下,我有书要拿给你。”你这样回答椒丘。
椒丘没明白你的意思,飞霄先动了,她把你拉到一张空着的几案前,“放这里吧,几百本书,椒丘抱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你先拿出你的养成材料,又拉起椒丘的手,按在漫游指南上。
椒丘没有抗议。你看不出来,他究竟是感动,还是不敢动。
倒是飞霄替你问了。
“这么多读物,你怎么也不说一句‘饶了我’?”
“将军不是知道吗?”椒丘笑盈盈地,“我喜欢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