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声腻人的称呼被沈叙清的掌心隔挡在外，他罕见的有些发羞，连耳垂都攀上淡红。

“我在你面前，总是这样狼狈。”他垂下眼帘，不知在和谁说话。

“唔... ...既然你没有大碍，那我们赶紧出去吧！”苏妄的声音闷在他掌心里，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珠冲他眨了眨。

“不行。”沈叙清松开手。

“外面天象有异，应是墨渊提前引下了天劫，弟子们的性命还危在旦夕。”

“所以？”沈叙清打断他的话，“所以你就要丢下我，替他们去死，是吗？”

“我不是... ...”

“识海里很安全，你的神魂存放在这里，不会有异。”

“可是其他人... ...”苏妄还妄图挣扎一下。

“其他人于我何干。”沈叙清淡淡道，轻瞥他一眼，“于你又有何干。”

“苏妄，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豁上性命去拯救苍生，也没有人会记得你。”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担忧和不舍在此刻喷涌而出，沈叙清拽着苏妄的领子，一字一句撞在他心口，“苏妄，你有在乎过我吗？你不顾一切的时候，可曾有一点点想过我，想过爱你的人会多么痛苦？！！”

苏妄沉默着别开目光，不予作答。

沈叙清低笑一声，笑意中却裹挟着苦涩，他再向前逼近，几乎碰到他的面前：“这里是我的识海，我不愿意，你一辈子也别想从这出去。”

“沈叙清，你确定要拦我？”事态紧急，苏妄实在没有心思再去哄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从这出去，阻止天劫误伤无辜之人。

“你才答应过我，和我一直在一起的。”沈叙清眼底泛红，刚憋回去的泪又忍不住掉出来，“十年前不作数，现在也不作数，你总是在骗我。”

苏妄喉结滚动，良久也没能说出什么。

自己的承诺对他来说意义太重了，哪怕自己根本没有想过以后。

在苏妄的世界里，他近乎不去想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从来只在乎现在。

现在和沈叙清在一起开心，那他就选择和他在一起。他的承诺能让沈叙清安心，那他就许诺。所以现在他身边的人危在旦夕，他也必须去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但是对沈叙清来说，似乎并不是这样。

承诺对他来说，既然许下，那就不能再改变。他喜欢的人，想要的东西，他都一定要去搏一个永远。

哪怕“永远”这个词太过虚无缥缈。因为失去过的曾经太过痛苦，他再也承受不住离别。

“你从来没在乎过我，对不对？”沈叙清悲哀地看着他，“你同我在一起，也是我逼你的，是吗？”

苏妄的唇正动了动，想要回答，沈叙清便接着道，“你说是，我就放你出去。”

“不是。”苏妄几乎是同时坚定地答，“我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我做。”

“... ...”

他用食指轻轻刮去对方眼中的泪，“怎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哭。你一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

“那就留下。”沈叙清抓住他的手腕，“你陪着我，我就不哭了。”

太狡猾了！怎么可以用这招！

“你怎么这样？”苏妄鼓起腮，“沈叙清，你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我，你一点也不爱我。”

“我不想让你走。”沈叙清闭上眼，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

唉。

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苏妄败下阵来，手里的睫毛挠得他心头一阵发痒。

“我确实答应过你。”

“嗯，但是你答应的话从不作数。”

“这是两件事... ...”

“你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沈叙清抬头看他，“在这里同我神交一次，我就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