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自己也算是将云锦推上这条路的推手，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怎么杀掉他的吗？”云锦说起这个脸上才难得带上些趣味。

一贯正经的面容上隐隐闪过快意。

什么？哑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上。

其实在听到重楼就这么轻飘飘死了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不甘心的。

“我拆了他的肢体，废了他的修为，不给他任何吃的，就把拆下来的残躯放在他不远处，饿到极致的时候，他自己便吞了下去。”

“别说是残躯了，到最后他连自己的排泄物都舍不得浪费。”

“我没有管他，最后他挨了五个月，还是饿死了。”

“死的时候，瘦的只剩下薄薄的脸皮。”

“我把那张皮薄下来做成了灯笼，送给了他女儿。”

云锦说话的速度并不算快，似乎还在回味当初自己杀死对方、剥下皮的场景。

将上面仅剩的脂肪用菜刀刮下来的黏腻感，还真是叫人觉得恶心啊。

“……”本来还觉得对方死的轻松的哑奴忍不住干呕一声，没想到她会这么残忍。

但其实云锦最开始是没有想要这样对待他的。

她心中一直有一条无形的线，牵着着，不叫她失去最后的理智。

可是是重楼触犯了这条无形的线，他忌惮成长起来的云锦，当一把刀太过锋利的时候，主人就会害怕那把刀的刀尖对准自己。

她在云锦不知道的时候派人将死去寒稚雪的皮剥了下来，做成了傀儡，甚至还想对云舒下手。

云锦回到家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死而复生的母亲，双眼空洞的在院子里，一头青丝成白发，在听见动静的时候双耳微动，向她这边望去。

“小锦回来了呀。”她呆滞开口，唇瓣惨败，面皮如枯槁。

重楼以为那是对云锦的警告，告诉她这就是敢背叛的下场。

可惜，她还是不够了解这把刀。

他该死了，云锦想。

于是，她私下联合了那些对重楼本来就有所不满的贵族和杀手一起密谋了这场反叛，彻底搅翻了幽冥城的天。

那一天血洗幽冥，满地残肢。

最后惊动了沧溟，她差点被打死，危机时刻是哑奴留下的那串佛珠保住了她一命，佛珠碎掉之后，上面隐秘她前尘的法术也失去了作用。

同在魔域的寒商缩步成寸瞬间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真是巧，每一个狼狈的场面，寒商都在……

那个时候，她甚至还有心思想些别的。

云舒被她藏的很好，在被寒商的人救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幽冥城破成了废墟，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

云锦被寒商裹在衣服里，只露出一个乌青的下巴。

她命悬一线时是寒商将她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还为她拦住了担惊受怕的阿姐。

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云锦会保护好她的。

这是绝壁之上的最后一根钢丝。

哑奴沉默半晌，突然掀起衣袍重重跪了下去：“云锦，你对我们的恩情我还不尽，以后若有需要，尽可驱使我，生死不悔。”他神色认真。

云锦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起身，立马从座位上跳起来，避开他的叩拜。

她上前想将人扶起来，哑奴却硬是将话说完才起身。

云锦帮助了他们，无论是用了什么手段，她都无法反驳。

“其实这一切又怎么不算是因果呢，父亲。”她头一次没有叫他臭和尚。

因为哑奴种下的因，才会有她守护云舒她们的果。

“哪有什么欠与不欠。”他们几人之间如何算的明白。

玄烛在云锦颈部听着，虽然云锦只说了只言片语，但他知道，云锦一定吃了很多苦。

有些疼惜的用尾巴尖拍了拍她的肩膀。

“对了，除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陨落之地已经开启了九日，明日便是最后一天。”

“什么？”意思。

云锦皱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情。

哑奴语气略微有些严肃：“无傀秘境你一定要去。”

“上一任天机阁主曾为你与玄烛卜过一卦，他那时候找到我，为我留下了这句话。”

彼时的他不信，自己一个空门之人，哪里来的尘世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