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鲜少有卖胭脂饰品的摊子,好不容易被云稚找到一个,她便立马兴高采烈地将它们拿在手上把玩。
这里的簪子不同与京城里的金银簪,它们是用各色木头雕刻而成,上边爬满密密麻麻的纹理,每一支都独一无二。
云稚翻来覆去看看,并未挑中自己心仪的。摊主见她有些犹豫,便问道:“姑娘想要什么纹样的,我可帮你找找。”
云稚道:“这里有玉兰样式的吗?”
摊主遗憾地摆摆头:“真是不巧,前不久刚被人相中了。姑娘若是不急,改几日便又会有了。”
“不用了,”云稚拿起一支木簪,道,“这支也不错。”
付完钱后,云稚转头寻身后二人,才发现魏策远方才一直在注视着她,见她偏头,方有些许慌乱地移开目光。
云稚看着他,将手中的木簪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觉着如何?”
“很好看。”
“你喜欢吗?”
“嗯?”魏策远有些不明所以。
云稚认真地与他对望,仿佛在说“不要分神,回答我的问题”。
“喜欢。”
云稚欢喜地拉过他的手来,将木簪交至他的手心,道:“这算是谢礼了,这么多东西还得靠你二人带回去呢。”
魏策远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些吃食与药材,根本费不了多少力。
不过既有谢礼,还是特地为他挑的,再多来些也无妨。
他正在心底暗喜,眼见着云稚牵着魏回,对他说了些什么,随后转头跟他说:“我带他去买些零嘴,你要吗?”
魏策远的嘴角撇下去几分,心里像被什么压着,闷闷说:“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三人一人拿着一串冰糖葫芦,云稚见魏策远面对它,竟然露出罕见的小心翼翼的神情,欲咬不咬的,便问道:“你是第一次吃糖葫芦?”
“不是。”
魏策远记得,小时候他吃过一次糖葫芦。那时的他、兄长和母亲躲在乡下,三人一贫如洗,只能靠母亲做些针线活换些吃食,勉强解决温饱。
但有一日,艳阳高照,他与兄长在树林里玩,泥土与草屑沾在粗糙的布料上,怎么也拍不掉。
“这下回去要挨骂了。”魏策安叹气道,手上不停帮弟弟拨去发间的杂叶。
“哦——”魏策远乖巧地应了一声。
他知道,阿兄说出“挨骂”这两个字就意味着回家之后,阿兄会默默站在他的跟前,与自己贴在一块。
阿兄比他高出一截,所以勉强能挡住他的视线。那一刻的他无法看到阿娘生气的面容,而只能听见微微发怒的斥责声。
那时的他会听阿兄的话,在心里默念那句“打是亲,骂是爱”。阿娘骂他们,是爱他们。
阿娘训斥的声音是那么地轻柔,阿娘拥抱他们时是那么地温暖。可阿娘的脸上总笼着一层看不清的水晕,后来的他才明白,那是愧疚。
那一天,阿娘抱完他们后,从屋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样东西,她把东西背在身后,让小孩子们心生好奇。
于是,两人便追到她的身后,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阿娘却一直转着圈,将他们逗得精疲力尽之后,她说:“你们猜一猜会是什么?”
“布娃娃。”魏策远激动地大喊道。
“泥人?”魏策安想到上次阿娘带回的东西。
阿娘笑着否定了他们的答案,一边郑重其事地从身后拿出用布裹着的东西,一边道:“会是你们喜欢的。”
“冰糖葫芦。”见阿娘揭开布,露出一小块红黄色后,魏策安抢先道。
“真聪明。”阿娘揉着他的头。
魏策远连忙凑上前去,用力一嗅,心满意足地闻到一丝甜味。
“来,咬一口。”阿娘温柔地对魏策远说道。
魏策远早已跃跃欲试,得到应允后便立马咬了上去,牙齿用着力,人却僵在了那里。
“咬不进去。”魏策远张着小嘴含糊地吐出这几个字,口水顺着淌了下去。
阿娘轻轻地将竹签拽着,鼓舞着魏策远:“咬紧喽。”
一声轻响后,一颗裹着糖浆的饱满山楂留在魏策远的口里,活脱脱像大门外屹立着的石狮子,像是被点穴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一旁的魏策安咯咯地笑了起来:“弟弟,你可以把嘴里的山楂拿下来,小口小口咬着吃。”
魏策远听阿兄的话拿了下来,口水顺着流了满地。
阿娘轻叹了一声,拿出手帕替他擦着口水,叮嘱道:“在外头万不可这般邋邋遢遢。”
“阿娘放心,我会照看好弟弟的。”魏策安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