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揶揄道:“在这儿呢,我以为你躲到哪个角落里哭去了呢。”
“这种事,你昨日就该拒绝的。”魏策远埋怨道,将面下到水里,水雾被劈开一道缝,在四周弥漫。
李邂佯装无辜:“这是云稚的事,总得听听她自己的意思吧。”
魏策远不置可否,搅动着锅里的面,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将愁绪一同排解。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知道。很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阻拦。你说得对,这毕竟是她的事,该听听她的意思。”
“所以你就什么都没有表示?”
“我说了。”魏策远敛眉反驳着。
李邂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你那表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客气一下呢。
魏策远继续看着锅里的面,杂乱无章——如心一般。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同她表明心意。可事情若真发生在眼前了,无数种他未曾预料的可能性便一窝蜂地涌来,他反倒退缩了。
想与做之间,隔着千里沟壑。
——
赵姨左看看,右盼盼,眼见着口水都要聊干了,人怎么还不来。她不停地往大道上张望。
兴许是听见了她心底的呼唤,马蹄声愈来愈近。
赵姨赶忙迎上前去挥着手。她眯着眼看来人,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感觉——来的怎么只有一个?
待人翻身下马,她认出此人并非孙公子,而是常伴她身旁的小厮。“你家公子呢?”她急切问着。
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家公子的马在路上突然受惊了,公子一时没控住,从上头摔了下来,这会儿正往回走呢,特意让我来给您捎个信儿。”
“啊……”怎么偏偏出了这么一桩事……赵姨悄悄叹了口气,但在明面上,她还是流露出关切的神情,叮嘱小厮一定要照顾好孙公子。
送走那小厮后,赵姨思忖着,半晌才开口道:“云姑娘,不如我们去探望孙公子?”
话音未落,李邂厉声拒绝:“这怎么能行!”
赵姨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连带着声音也虚了几分——方才的话一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此举的确不甚妥当。
“这倒是……”
“在我看来,孙公子未必配得上阿妹。”魏策远在一旁评判道。
赵姨忙替孙公子挽尊:“这骑马确实是有危险的,不小心摔一跤也情有可原。你说是吧,云姑娘?”
赵姨知道,真正能做主的还得是云稚本人。至于这位魏公子,处处使绊子阻拦,倒像是不愿意自己的阿妹过上好日子。难道是因为自己还未娶妻,便不愿自己的妹妹先嫁出去?
赵姨眼珠滴溜一转,想到了一件双喜临门的好事——若是替这位魏公子也觅得一位佳妻,自己的名号岂不是打得更响亮些。何况这位公子仪表堂堂,定受不少女子追捧,那这桩好姻缘便可轻而易举达成,岂不妙哉!
如此想着,她照例上下端详着魏策远。
魏策远则一眼看透她眼底的不怀好意,心料不好,她的主意怕是打到自己的身上来了。
果然,下一瞬,他便听见赵姨问他:“魏公子亦尚未婚配,不如告诉我,你喜欢怎样的女子,我替你觅一觅?”
魏策远坚决地摇头:“不必了——我们正在聊那位孙公子,赵姨,不要扯开话题。”
赵姨闻言,把目光看向了云稚。
云稚这回知道了,这就是被安排的痛苦,她开始后悔非要从房里走出来,体验一番这种尴尬的局面了。
四周的目光如火光般炽热,将她灼得难受。于是,她微笑着说:“赵姨,多谢您的好意,今日看来,孙公子确实不合我意。劳烦您转达一下我的意思,并向他表示歉意。”
赵姨惋惜道:“哎呀,他确实是个不错的郎君呢,也不能因此就全否定了吧?”
“多谢了,但确实不用了——我……”云稚顿了一下,并未接着说下去。
她知道有一句话能够打消赵姨的想法,但是,她有些不愿说出口。她承认,里头是有怄气的成分在的。
赵姨见她如此坚定,只好先暂时作罢。她一面叹惜着,一面瞅着魏策远,现在心里对他下一个定论,而后在替他物色——这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
不料,魏策远猝不及防来上了一句:“赵姨,我已有心悦之人了。”
赵姨:!到手的两只鸭子都要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