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辆黑车沿盘山路山脊线下来。

第三辆商务车内。

山风呜咽，穿透降噪玻璃抵达车厢内已几不可闻。

最后排的航空椅，薛诚拆开文件袋，汇报道：“先生，哈雅医疗拆分上市出现变故，战投临时变盘，他们把估值从120亿压到了100亿，否则不缴款。”

沈怀商沉敛端坐，视线从平板离开。

薛诚抽出一张报表，“哈雅报表已在出发前打印了出来，您过目。”

“去年营收12.8亿，净利2.8亿。今年预测营收18亿，净利4亿，净利增速46.4%……”

“等等！”叶溪音从手机邮件里抬头，嘴角的愉悦僵在脸上。

薛诚的汇报削断了赵萍萍带给她的好心情。

那份报表是她今早看着打印的，不过一个多小时，上面的数据怎么会变？

事后会不会出问题找上她？

后排两道目光同时落来，薛诚捏着报表问她：“叶助理？”

“数据不对。”叶溪音脑中浮现今早打印时电脑里的数据列表，“去年营收12.8亿，净利2.8亿。今年预测营收18亿，净利4.1亿，净利增速46.4%。”

沈怀商深深看了她一眼，放下平板，伸手接过报表。

薛诚怀疑地扫过那份报表，即刻打开电脑，调取原始数据。

结果，“净利的确是4.1亿。”薛诚吃惊。

星空灯柔和的光从头顶照下，淡淡落在沈怀商坚毅的俊脸，他指尖点在4亿后的小空格。

墨色发白，依稀可辨出一点油墨残留，若不近距离细看，容易忽略为空白。

他若有所思，“打印机故障，小数点后的数字漏印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叶溪音压低眼帘，低声说：“抱歉，我没……”这好像也跟她没关系。

沈怀商把报表放在小桌板上，“这不是你的工作。”说着瞥向邻座的薛诚。

薛诚还未多言，叶溪音后知后觉这句插嘴给他惹来了麻烦，忍不住解释道：“薛助理临时去送东西，我只是守着纸出来，没有动电脑，也没有碰电脑里的东西。”

“这张报表原件在屏幕，我……不小心扫了一眼。”

薛诚递上感谢一笑，沈怀商淡漠收回眼，“继续。”

“是，先生。原本发行25%，可募资30亿，对应估值120亿，市盈率30倍。若压价100亿，同样发行25%的股份，只能募到25亿资金……”

温润流畅的汇报里，突然掺杂了一道慵懒的嗓音。

门边的郑天宇不知何时醒来，歪着身好奇问：“叶助理，你是不是有传说中的过目不忘？”

车厢顿时一静。

他是安保公司老板，这次高层会议他带队负责，蹭车一起回去。

叶溪音被人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摇头否认道：“这不是过目不忘，属于一种短时记忆，过一阵就散了。”

“所以真的能一眼记住！”郑天宇第一次亲眼遇见记忆超群的人，顿时燃起浓厚的兴趣。

他调出手机页面，举在两人中间，“你看看，多久可以记住。”

屏幕内是一则新闻，发布时间在半小时前。

小时候，周围人知道叶溪音的能力后，也会当场试试真假，久而久之，她便不再轻易表露出来。

不料郑天宇也揣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她沉默五秒，心底生出本能的抵触和不适。

可郑天宇的手完全没有拿走的意思，她才无奈把手机接过来。

熟悉的发展，如同小时候的表演。

手机还回去，她不急不缓的复述了一遍原文，大概二百多个字。

盯着手机对照完，郑天宇再抬头，眼神炙热的像发现珍稀生物一般，由衷赞叹，“就错了五个字，过目一遍记住一篇新闻，太厉害了。”

“叶助理。”他直直望着叶溪音，第一次把她放进眼里，有压不住的兴致嫣然，“你有姐妹吗？亲父母生的那种。”

“没有。”叶溪音下意识往后坐。

算盘落空，郑天宇失望挑眉。

他敲了几下膝盖，压低声音，“叶助理捐不捐卵？价钱你随便开，给我老郑家优化一下基因。”

陌生的两个字，砸得叶溪音怀疑自己听错了。

缓缓侧目，却看不出他有一丝玩笑成分，分明再认真不过的神情。

他真在这么想！

车厢暖气十足，毫无道德与法治底线的话狠狠扎进叶溪音敏感的神经，让她手脚冰凉，鸡皮疙瘩无声无息的爬满后背。

能跟沈怀商走在一起的，果然都不是良善之辈。

衣角揉进手心，她绷着脸强压下恐慌，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去最后一排。

薛诚整理资料，后座没了声音，沈怀商低头看文件，仿佛一点不在意郑天宇放肆言语。

是默认还是不插手？

以前听过某些传闻，有大老板会养人私下送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