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郎中还有何交代?”他掩唇轻咳。
“我是来再提醒一句,她情况耽误不得,郎君尽早做好打算。还有,这位娘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又有孕在身,受不得刺激,小郎君不管作何打算,切要先顾及她的心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唉!”
老郎中说完这句,摇着头出去了,孟越临依稀还听见他嘀咕了几句。
长得人模狗样,这样糟践自己的妻子。
孟越临神情一僵,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很好,他还得给孟越年又背口黑锅。
“那丫头伤势如何?”
宋凛:“哦,您说青禾啊,大夫说都是皮肉伤,许是也磕到了脑袋这才昏迷不醒。”
“嗯,你过去盯紧点。”
“好嘞。”宋凛往外走了两步,忽地想起什么,目光古怪看了他一眼,“主子您就留在这儿?”
“废话,这不也得有人守着。”孟越临没好气斜他一眼。
“好好好,您守着,我一会让客栈小二送些吃食过来,少夫人的衣物包裹放这儿,待会您看着收拾。”
等宋凛退出去合上门,孟越临呆坐一阵,余光落在那包衣物上,倏地反应过来他方才是何意。
臭小子!
他眸光落回姜令玥脸颊上,闪了闪。
怎么还不醒,不会真要他换衣服吧。
两刻钟后,客栈老板娘抱着脏衣物笑着出门:“小郎君请放心,衣服我给您洗干净再送回来。”
“多谢。”
孟越临改了说辞,谎称两人还是未婚夫妻,不便贴身照料,故而请来客栈老板娘,给姜令玥擦了身上血迹后,又换上干净里衣。
折腾这么久,他估摸着人也该醒了。
果然,等他喝了盏茶再坐回榻前,便见姜令玥睫羽颤了颤。
“你醒了?”
孟越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露出轻松的表情。
因着姜令玥后脑上还有个肿包,此刻是侧躺着的。
她睫羽如振翅的蝴蝶,颤抖许久,就在孟越临以为她还要睡过去时,忽见她终于定住清眸,轻声喊了一句。
孟越临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前倾,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姜令玥口齿有些干涩,微微扬起脸颊,看着眼前与脑海里模糊人影大致重叠的男子,声轻如烟。
“夫君?”
话音刚落,便见对方眸子一瞬间瞪大,好像她说出的话多么不可置信。
可是,对方的相貌轮廓,分明和记忆里的人差不多。
她的头有些疼,旁的记不太清,只依稀记得自己姓姜,宁州人士,已嫁为人妇,夫君的模样……
就是眼前人这般。
“你喊我什么?”
“夫君?”
姜令玥轻拧眉心,又重复一遍,许是扯到了头皮上的伤口,她太阳穴突突一跳,轻嘶一口气。
孟越临反驳的话到嘴边,又默默吞回去。
这哪是磕坏脑袋,分明是磕傻了。
他扶了扶额,颇有种掉入泥坑越陷越深的无力感。
大夫说了,姜令玥后脑勺肿那么大一个包,人的头部构造又极为复杂,也说不清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目光下意识瞄了眼锦被,更何况她身子骨这么弱,要是再受刺激,不慎流产怎么办……
孟越年身为大房嫡子,享受的一切都是靠他们三房人命换来的,现下还要担着他妻儿性命,就不能拿回点利息吗?
反正这声“夫君”是她先喊的,他回应也是为了不刺激她,完全合乎情理。
心中挣扎仅仅几息,孟越年便定下主意。
他视线移回来对上姜令玥懵懂的水润眸子,挂上自以为和孟越年十分相像的温润笑意。
“娘子。”
哐当一声响,宋凛端着进门的水盆掉到地上,目光呆滞看着两人,嘴巴张了张。
孟越临瞪他一眼,呵斥道:“笨手笨脚,大娘子才醒还需静养,快滚出去。”
“是。”宋凛没忍住又瞥了眼床上,赶紧合上门退出去。
妈呀,他怎么不知晓,公子啥时候和少夫人处到一块儿了,莫非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他打了个激灵,惊出一身冷汗。
叔嫂□□,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