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属下先去了。”
不论姜令玥真实意愿如何,人是他救的,他可不愿意这时候就把人交回去,也没想过半途丢下她不管。
话说回来,她喝的药确实苦涩难闻,待会去买些零嘴回来予她便是。
黄昏时分,姜令玥幽幽醒转。
青禾服侍她靠坐在软垫上,又端来温水喂她喝下。
姜令玥定了定神,眸光扫过室内:“夫君呢?”
“公子有事要办,出去了,不过晚间还会赶回来。”
他们也不清楚姜令玥这场失忆是永远这样,亦或者哪一日突然醒转,便真假掺半。
婚事上,她依然是宁州姜家嫁入京城孟家,不过嫁的是孟家三郎孟越临。
而在编撰的故事里,孟越临为挣前程,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弃仕从商,苦尽甘来,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
对于这样的设计,青禾撇撇嘴,只觉得三公子颇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看在他目前表现尚可,对小姐还算举止有度的份上,她暂且放下揭露他的打算。
现下他们所居小镇其实离京城不远,青禾也动过念头,使人递信回去,总归小姐肚子里怀着的是大公子骨肉,大公子不该也不能不管她们。
不料念头刚起,就被孟越临识破,他嗤笑一声:“你莫要忘了,你家小姐落到如今地步,都拜谁所赐。且不说你家小姐愿不愿意原谅他,就算孟越年真来了,你家小姐会不会再受刺激,可难说了。”
思忖至此,她眼神一暗。
三公子说的不错,小姐决绝离去之意她再清楚不过。
自幼相伴,情比姐妹。小姐表面上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实则极认死理,就如同她当年对大公子一见倾心,甘愿远嫁一般。
小姐既已决定离开孟家,她还是不要妄自决定,以顾好小姐身体为先。
青禾伺候着她用过清淡晚膳,收拾好后,姜令玥看着燃起的烛火,拍了拍床侧。
“青禾,你坐过来,陪我说说话。”
“好,大娘子有什么吩咐吗?”
一日下来,姜令玥已经十分确信青禾定然是她的贴身婢女,不论是她吃食习惯,亦或者偶然的小动作,甚至一个眼神,青禾都能领会其意。
这并非短短几日能培养出来的。
因此,她愿意相信青禾所说。
她浅笑盈盈,尽量不扯到头上伤口:“青禾,许多事我眼下还想不清晰,你能否同我聊聊,我与夫君的过往,他平日喜好做些什么,亦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往后的日子,我也好注意些。”
青禾一愣,她哪知道三公子有什么喜好习惯,可若回答不知晓,以小姐聪慧定然起疑。
她目光有些躲闪:“姑爷大多时候都在外忙碌,喜好嘛……他喜欢金玉器皿!”
三公子在外经商,想必常与商人打交道,喜欢金玉总不会错。
不巧,孟越临刚至门口,推门的手一顿。
很好,他身上不知不觉又多背负了些自己都不知晓的东西。
然而,青禾还在按照自己假想述说:“姑爷平日都习惯自己待在书房,奴婢也不敢打扰,饮食习惯,他常年待在南方,爱吃辣椒,姜蒜……”
门扉砰地一声响,孟越临下颌线绷紧,目光清清冷冷落在青禾身上,她浑身一个激灵,蹭的站起身。
“公子回来了,奴婢突然感觉有些头疼,先去吃药了。”
背后编排被撞个正着,青禾逃也似地跑出门去,连之前想守夜之事也忘得一干二净。
姜令玥莞尔一笑:“青禾胆子小,夫君下次进来还是先敲敲门。”
孟越临腹诽:哪像胆子小,简直是背后编排高手,再让她说下去,还不知他会冒出什么“癖好”。
念头一闪而逝,他脸上自然挂起浅笑,晃了晃手中之物:“阿玥可舒坦些?我顺路买了些糕点,不过镇子不大,也不知味道如何,可要尝尝?”
说着他先去净过手,又打开层层包裹的油纸,摊在手心坐到床侧。
姜令玥目光一直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不声不响,也不出声打断,直至点心香气漫过鼻尖。
“阿玥?”孟越临唇瓣动了动,只觉阿玥越唤越上口。
“我尝尝。”姜令玥眸光低垂,先取了一枚绿豆糕放入口中,小口咬下。
糕体松软,孟越临目光尚未远离,不经意间恰好捕捉到她咬下糕点的时候,舌尖轻轻往外一卷。
那一小截粉嫩的舌尖,湿漉漉的,微微翘起,像初绽的花蕊般柔软滋润。
它只是在唇边极快地一扫,几乎是眨眼间的事,若非他一直看着,怕是也会错过。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移开了目光。
“有些渴,我去倒杯水。”
他站起身去圆桌那自顾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心跳声适才平稳下来。
糕点不大,初时入口尚可,待吃第二口,一抹甜意很快在口齿间弥散开来,比预想中要更甜一些。
太腻了。姜令玥吃过一块就不想再吃。
不料,拒绝的话尚未出口,孟越临又折身回来递上一块栗子糕:“尝尝这个,栗子的。”
他丝毫没有掩饰眸中热切,姜令玥转念一想,许是她从前喜欢,便又接过栗子糕咬下。
三息不到,姜令玥连忙抓过一旁锦帕兜住,栗子糕尽数吐了出来。
“额,味道这么差吗?”
孟越临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看着手中还剩下的两块。
栗子糕,可是他少有爱吃的糕点。
“不是。”姜令玥擦了擦嘴角,“我好像,闻不了这个味。”
顿了顿,她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夫君,你不知道吗?”
孟越临神情一僵,后背倏地爬上密密麻麻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