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行囊收拾妥当,姜令玥由青禾扶着,慢慢挪动脚步往外走。
孟越临看车马已妥,久等不见人来,又折回客栈后院寻人。
尚未走近,他便见姜令玥身穿藕色裙裳款款而来,她的脸色红润不少,然身姿纤细,动作小心翼翼,即便有青禾扶着,步伐也迈得极小。
孟越临心里倏地有些烦躁。
未经思量,他大踏步上前,一把揽住姜令玥柔软腰肢,拦腰抱起。
姜令玥低呼一声:“夫君!”
“是我疏忽了,你有伤在身,还是少自行移动为好。”他干巴巴的解释一句,抬脚就走。
青禾愣了一下,抱着披风追上去:“等等,娘子吹不得风。”
孟越临脚一顿,等着青禾把披风展开包裹住姜令玥的身子。
他想起什么,微微皱眉:“她伤在头上,脸也遮住吧。”
自始至终,姜令玥都乖巧的缩在他怀里,双臂紧紧揽着他脖颈,只有一双盈盈妙目,隔着披风,隐约落在他面上。
他…是在心疼我吗?
孟越临径直将人抱进马车适才放下,姜令玥只觉身下坐垫柔软,脸上的披风也在起落间散塌下来。
她还未来得及彻底揭去,孟越临顺手一拉,两人顷刻间四目相对,姜令玥眼睫颤了颤,耳根有些烫。
孟越临眸光一滞:“我没弄疼你哪里吧?”
“没有。”姜令玥垂下眼睫,语气轻柔。
“那你坐好,我让青禾进来服侍你。”
说罢他就要起身,姜令玥蓦地抓住他尚未完全抽离的手腕,声音似有一丝恳求。
“夫君,我想你陪我一道。”
这不方便吧……孟越临刚要启齿,又默默吞回去。
他是她的夫君,坐一块合乎情理,不坐一起才显得生分。
“好,我陪你。”
青禾在车外等了几息,本来说好的她陪小姐坐车里,万没想到三公子进去后就不出来了,过了一会,便传来“启程”的吩咐。
青禾绞了绞手指,不甘心的一跺脚,爬上车辕。
马车缓缓驶离,不远处的街角,有名相貌普通的青年手里攥着份卷轴,谨慎的询问路人,可有见过画中人。
宋凛寻的宅院并非在镇子里,而是离镇子还有十来里路的山脚,前面一条丈许宽的小河蜿蜒而过。
附近也散落着二三十户人家,见着陌生的马车摇摇晃晃前来,还有那好事的妇人站在路边偷偷打量。
车停稳后,便见车前小丫鬟拂开帘子,一名清隽青年率先跳下马车,继而回身抬臂,稳稳将后面的清瘦女子抱入怀中,之后很快消失在门扉后。
清风撩过,女子清丽容颜一闪而过。
“啧啧,这是哪来的小娘子,下个马车都要人抱,该不会是……”
磕着瓜子的胖妇人轻轻撞了下身旁的瘦妇人。
“哎哟,你别胡乱猜测,我昨日可是见许多下人进进出出,早打听过了,是有钱人家的夫人看我们这山清水秀,特意来疗养的。”
胖夫人撇撇嘴,不置可否:“你见过哪家正堂夫人跑我们这乡下地方疗养的,你信,我可不信。”
话音刚落,宋凛视线忽地移向这边,皱了皱眉。
瘦妇人一个激灵,没敢再聊。
“走了走了,回家收衣服去。”
宅院不大,只两进的院子,眼下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墙边的绿植爬了满墙,宛如生生不息。
然而,姜令玥只大概扫了几眼,就被孟越临一路抱进了主屋。
宋凛买来的仆妇站在门口本还等着认主子,不料只觉一阵风过,面是没见着一点。
她们有点尴尬的互相看看,喊住宋凛:“宋管事,大娘子那里,您看我们还需要去见吗?”
宋凛扶额:“今日就免了,该干嘛干嘛,晚膳按我昨日说的备好,记住,大娘子不喜太甜,鸡汤一定要用乌鸡小火煨满两个时辰。”
“都记住了,宋管事放心。”
回话的仆妇姓杨,笑容温和,算是宋凛暂时指定的小管事。
后院正屋里,孟越临大步迈到临窗榻边,小心翼翼把怀里的人放下。
孰料,姜令玥揽在他脖颈上的手没有松开,顺着落地的力道微微一带,孟越临身子不禁前倾,僵在半空。
一路抱着人走来,喘息都未乱半分,眼下却不禁呼吸一滞。
“怎么了?”
姜令玥眉眼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谢谢夫君。”
笑意温润,仿佛羽毛轻轻扫过心口。
孟越临手指不自在的蜷了蜷,声音几不可察的哑了几分:“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