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宾客们只用唇齿,去咬断指定的某根,从而解开它。
好几个人头挨在一起,如同喂鱼,各种熙熙攘攘的间接接吻。
真离谱,奚珩灵差点对错口型。
再远一点,那位古怪的客人又把润喉糖从胸口拿出来了,正在和锡箔纸包裹的它聊着什么。
四周频繁有人投去异样的眼光,而那人只会以一视同仁,甚至略带痴迷的眼神回应——
大概是神经病吧。肯定精神有点问题。
双胞胎姐妹也这么说。
“你看,”妹妹在演出间隙对奚珩灵说,“和他们相比,我们才算不上怪物。”
“虽然我们和正常人有一点不一样,”例如无法停止唱歌,“但我们绝对是这里最正常的。”
“你们如此受欢迎,原来是因为正常吗?”
“不是,”妹妹说,“是因为我们在这方面能做到极致,而上层的人吃不了这种苦。”
“他们人也很少。”姐姐轻声唱道:“其他服务业可以被机器人取代,但声音目前还不行。”
原来如此。
“据说那个腿环上的数字,就是他和别人发生关系的次数……”
最后,妹妹还悄悄补充道。
当然不可能,奚珩灵亲眼看着它增加过。
几首结束,双胞胎歌手示意奚珩灵现在可以自由行动,然后她们也混在人群中,时而伴随即兴的乐器或舞曲,发出一串难度应该很高的吟唱。
果然,美丽的地方还是空无一人的时候更好一点。
哦对,正事是那张白纸。
不被允许在众人注目的时候自由发挥,她只能采取最朴素的方法,就是当面询问了。
“这儿有个互动小游戏。”奚珩灵努力复制双胞胎夸张的神态,像NPC那样招呼身边的宾客:“请问,是否有人在这两天收到一封空白短讯——”
连抬眼看她的人都很少。
宾客们沉浸在比这更过火的活动当中,奚珩灵只是注意到,他们的肢体大都也是不全的。
潮流吗?或许比普通的身体更好用吧,会附加很多其他功能,例如发射子弹或激光。
啊,就像那个混入关卡的安吉尔。
奚珩灵走得越来越远,直到一扇门边,她大胆地推开,闪到半露天的走廊上。
既然没人理自己,不就说明,消失也无所谓啰。
上层有和下面相同的,蓝宝石般的天空。
每层的天空都差不多,至少奚珩灵一路爬上来,它们都别无二致。
但这件事还是让奚珩灵有些感伤。
周围是巨大的花园,而这地方其实建在城区,因为一道绿墙之隔,就是夺目耀眼的川流不息的灯火。
她揉揉眼睛,把假睫毛扯下来两簇。
假如林续还活着,他们一定还会往上走的,直到堂堂正正站在更高的位置——或许也会来到这一层,站在类似能够看清天空的地方。
然而,绝对不会这么孤独。
靠外一整圈环形走廊,全都没人。
底下众多她此生没见过的花,也在黄昏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冷清。
这方向没有意义,奚珩灵打算去推对面的门试试。
因为宴会本身很混乱,没有秩序,乱窜也不会被阻碍,谁知道哪位神经病贵客会突然点名要见歌手。
门后是大片镶钻的天鹅绒地毯,落脚非常柔软,要把人陷进去,墙壁也是同料,一整个昏昏欲睡的内容。
沉重的厅门自己合上,氛围顿时完全不一样了。
奚珩灵深一脚浅一脚,这儿很静,貌似是专门的睡觉休息区,无声无息的人造海洋。
四周全都是同一个颜色,也没显眼标志物,天生就是用来迷路的。
她观察了半天,依然没见其他人,还是推门回去。
好怪。
万一给自己添乱的人也是一个疯子,生平酷爱装神弄鬼,就像有人喜欢润喉糖那样呢?
她想再问问唯一能搭上话的双胞胎姐妹,于是重新在人堆里寻找和自己类似的装扮。
谁知一转身,某个离场地中心最远的门边,居然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等等。
这人怎么那么像……
她还未来得及思考,身体先做出反应,直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身边没有其他同伴,衣着不显眼也不似曾相识,而且低着头,还戴着方便挡脸的帽子一类的东西。
奚珩灵自言自语,上层的人都不简单,可能有各种癖好或匪夷所思的举动,万一对方只是喜欢林续的面孔,所以复制一张戴上也有可能——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毕竟他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已经死透了。
可是,再理由充沛的理智想法,也无法战胜这一刻的冲动。
她必须要见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