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求一点也不多，所以要完成，真的无比容易。

不是要改变制度，也不是要颠覆世界，连几百年前分层通关的反抗者都比不上，她只想让那一个人幸福地活着。

萧鸿远不负众望，直接暴力拆门，拿到了刘A的档案。

托刘A的福，这名字真的特别好记，哪怕萧鸿远前面完全心不在焉，根本没把任务当回事，海报易拉宝只撇过一眼，也清清楚楚知道任务对象叫刘A。

他当然拆开看了，明白和一起霸凌事件有关后，又顺藤摸瓜拿了李B、王C、张D、以及周E、还有杨F的档案，一摞档案。

全部一股脑端在手中，这会看也懒得看，直接原封不动捧着，就去找刘A结束战斗。

因为他可以试错。

估计萧鸿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手拿过成堆的文件了，不是下属就是助手帮忙，再不济还有阿棉。

如此这般，倒显得某种程度上年轻起来。

刘A和坠楼少女坐在一起，脸皮仍然正在脱落中。

如果萧鸿远实在闲着没事，就可以等那张皮彻底掉下来，然后对比长相。

不过将军没意识到这点，还以为刘A的异常是被自己打坏的。

所以反而抓紧了时间，开始一张张纸条往信封里试。

“刘A。”

放进去没有反应。

“李B……”

“答案正确。”刘A没办法鼓掌，坠楼少女和他击掌。

他用那只好手揭下脸上的皮，直勾勾盯着萧鸿远：

“刘A其实是我的仇人。”他说，“但我还要披着他的皮守在这里。”

“还打吗？”萧鸿远眼见情况不对，又作防守状。

“因为我不想以自己的模样示人。”脸皮虽然已经掉下，那并不是塑料面具般简单干净的事物，背面还是带些组织血液之类，因此，NPC露出的脸还是血糊糊的，依然看不清面容，“所以剥了他的皮。”他提问：“你想怎么走？”

“结束了。”女学生翻译：“他问你等会想怎么离开关卡。”

“就这样？”

“没错，成功通关，你可以离开了，而且，我们包含护送到家的服务。”

“所以，你随便点一个地方，我们就给你送到位，如何形态、任意姿势都行。”

奚珩灵不知道NPC在唱哪一出，只知道他们没有权限离开关卡。

难道说他们和阿棉，在等候通关的时候商量了某些东西？

只有阿棉具备“护送到位”的能力，不然，还是要隔空麻烦奚珩灵。

已到结尾，萧鸿远认为这个关卡完全比想象中友好，简直出乎意料，和前面阿棉的死状并不匹配。

所以他对NPC的态度也改观了些：

“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是谁？”萧鸿远问：“关卡的管理者又是谁？”

“我。”

刘A回答。

“所以你将参与者弄到这里来，居然只为找档案一件事？”

“没错。”他斩钉截铁：“和你们分享我当初到底有多痛苦。”

“有多痛苦？”

“实在太痛苦了，”刘A说，“你想想，虽然我很憎恨对方，依然宁愿披着他的皮，以对方的名义主持这个关卡，明知是逃避现实，我已经不想再和原先的自己扯上关系了，这无关乎人品或道义，甚至无关乎良知。既然周围的人都不认识我，二选一扮演，我肯定不会选我自己。”

“哪怕明知那个人道德败坏，曾给予我不可磨灭的伤害，灵魂是要下地狱的，我也不想选我自己。”

“如果跪地求饶、趋炎附势、颠倒黑白、背叛自己所属的一切真正有用的话，那时候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做全套，可是全都没给我机会。”刘A念念有词，只盯着天花板，仿佛魔怔了：“就是冲着我来的，劈头盖脸，一点缝隙也没有……”

萧鸿远既已放松，明白关卡第二章原来是个自娱自乐的独角戏，便也放下防备，拿起档案来：

“你指的就是当初校内这起霸凌事件？”

“没错。”

“所以你是里面的B，但是A同学折磨伤害了你，你的任务就是让别人猜对你是谁？”

“你不急着走吗？”

“待久了会有危险？”

“没有。”

“有点奇怪。”萧鸿远说：“你是想让参与者感同身受？”

“并非如此，只不过寻找档案的时候可以了解这桩事，而触手、攻击和死亡的恐惧表达我的感情，只是浅显了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