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当初奚珩灵对安吉尔的推测有两种，全机械或仅剩大脑，甚至可能是清洗后的大脑，毕竟好芯片很贵，很难获得。

而后者不是。

那人嫌恶的表情没有变化。

“看来确实不是行为上的问题。”他说：“和所作所为没有关系——我讨厌的只是你这个人本身。”

他又抽搐了两下，开始抑制干呕，仿佛要吐了。

仿佛被断了赖以生存的药品，出现强烈的戒断反应。

完全不具人形的家伙，哗众取宠，轻浮愚蠢，过去尚徒有其表，如今由内而外的烂泥扶不上墙。

怪不得双胞胎姐妹这样说他，她们的轻蔑一点不过分。

奚珩灵认为，对方简直更怕自己，而她也由衷纳闷，这样的东西是怎么爬到顶层——至少顶层附近的？

那儿还有他的画像。

血缘关系，擅长投胎吗？这也不幸运啊？真正的幸运儿至少会被赐予一副正常的心智，和良好健全的身体。

奚珩灵也快要嫌恶对方了，果然感情是相互的。

莫名其妙被路人骂了一顿，换谁都不会有好脸色。

目送密码人跌跌撞撞地离开，奚珩灵头一次感觉世界高层要完蛋。而且就上次所见所闻，貌似上面会以人类的肢体作奖赏，就一个没给他留么？

反而越来越少。

她挠挠头，慢慢清除痕迹，无精打采地回去。至于定位器，无关紧要，顺藤摸瓜顶多查到下层机构那儿，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意外的是，林续正在沙发上静静坐着，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早知道，还不如先把惊喜布置在家里。

“有什么事？”奚珩灵一边脱外套，一边问：“明明才见过，又急着赶回来，一定是急事吧？”

“顶层附近，总之是全世界最顶级的私立医院出事了。”林续脸上没有往日的笑容：“建筑中心的高级病房，一整个业界顶尖的手术团队，全军覆没，尸体简直搅得稀烂，完全没眼看。”

“你怎么知道？”

“就发生在前不久。”林续说，“大约……一个小时前。”

“消息好灵通。”奚珩灵肯定：“你有朋友或助手在上面？”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续停顿了一下，“我担心你，刚刚在下面搅了点风浪，如果这种事也被想到我们头上来怎么办？”他焦急道：“这两桩，对医院动手和保护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上面的态度会大不一样，万一扯上我们就惨了……”

“谁会把离这么远的两件事想到一起？”

“我觉得应该暂避锋芒。”林续严肃道：“最近不要出头，等风波过去。”

“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说实话，尽管第一时间拿到消息，我也不认为上面的人有动机做这些。”林续说，“下手果断狠绝，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利益相关，只是泄愤和破坏，像有血海深仇……但上层永远只有利益盘根错节。”林续倒诚实：“不存在真正纯粹的仇恨。”

这不是当权者们的风格，一看便知。

“虽然要求我自证不合理。”奚珩灵说，“但我的作战方式都是释放关卡，死者必须消失至少半天，故事才能讲完，压根没有快刀斩乱麻短时创下大案的可能性。”

“就算是有仇，医院也……太过了。”

“我不可能为了威慑去动那些东西。”奚珩灵坐在林续身旁，握住他的手：“我脑子又没有问题！”

“可一旦那些人栽赃嫁祸，就钻这个空子，要把事闹大，祸及我们呢？”

“……我大概有不在场证明。”

奚珩灵被逼无奈，轻声道。

临走之前，奚珩灵勤勤恳恳将最近的摄像头全清理了，即便留有备份也不可信。但她被掏下水道的密码人当面嫌弃诋毁了一顿，也许能作为证据。

大部分时间都在被骂，奚珩灵人生地不熟，想在顶层作恶就不太现实，几乎赶不过去。

难道有朝一日，她还要再找到那个怪人做证人？

想想就烦。

而且，对方的身体情况，搞不好真被换脑作伪证也——

还是要趁其理智尚存，找机会弄一份证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