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已经忘记了。
最下方,还有一个面积极大的私人汤池。
“配套服务有很多。”林续研究,“可以去按摩水疗,或者……”
“去夜市吧。”
奚珩灵建议:
“再去小吃摊!”
“好。”林续摊手,“虽然跨度很大,但你去哪里都可以——酒店自己的餐食倒是也不错——”
要找小吃店,又必须跑到城郊,手上提着粗制滥造的塑料地摊灯笼,奚珩灵在排队购买的人群中一边向前张望,一边和林续碎碎念:
“我真从高层掉到下面去过。”她回忆,“你信吗?”
“无法解释的事情有很多。”林续回答,“但也可能是喝高了。”
拎着好几个装满食物的纸袋回到酒店,发现整栋建筑从上到下都被缎面装点成了纯白色。
“现在不止我一个人喝高了。”奚珩灵评价。
门童介绍,有人包下整个建筑的表面,只为向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示爱。
从头到尾白色,也不加点姓名或有特色的花饰,天知道示的什么爱,搞不好还以为发丧呢。
奚珩灵不管,只是将她的夜景遮了少许,有些沮丧。
当然,分层后每层的城市规模都不大,霓虹也就浅浅一弯,遮住便遮住。
林续去旁边弄电视,奚珩灵留在原地欣赏难得朝自己敞开头盖骨的繁华市区,判断某些照明的聚集地在酝酿些什么。
此时,玻璃上迎面贴过来一张脸。
奚珩灵当然被吓了一跳。
隔着透明壁,身后是明亮的室内,面前是深远的夜色,恍若一只过分庞大的鱼缸。
她看着面前人,对方明显是借助楼体表面的白色装饰品,将他悬吊到自己面前。
听不见声音,不会读唇语,艾弥儿只能举手示意楼顶,似乎是希望奚珩灵走到那上面去再和自己谈。
套房离楼顶极近,推崇分层的文化中,自然也以靠上为美。
她完全不想上去,转手拉上窗帘。
“怎么了?”林续注意到:“不看了么?”
“没什么。”奚珩灵回,“单纯想给房间换个风格。”
“只要拉上帘子,此类陈设我们在家也能做到。”林续回,“就这窗外的景象无法复制,还以为你能多看两眼,果然也腻了吗?”
当然无法复制,谁家好人擦窗工一般挂在外面,说出来吓死你。
不过想找你的人总有办法,床头固话很快打来,让客人亲自去电梯口领取特意赠送的餐食,美其名曰避免破坏私人空间。
听上去更像是威胁吧。
奚珩灵确实珍惜私人空间,遂出门,与某神色凄惨的半机械人不得已再会面。
“我认为我可能需要你。”艾弥儿坦言:“因为,每次和你接触后,反感的情绪都会持续一阵子。”
“可我什么都没做过。”
“在短暂的,痛苦的时刻内,仿佛之前的爱人也不值得爱了,我甚至转而开始恨他们。”艾弥儿说,“因为整件事情似乎有点怪,就拿在爆炸案中丧生的,那位让我魂牵梦萦很久的对象来说,突然之间,我才意识到对方的确相当人品卑劣、趋炎附势、不择手段,因此怪不得那些人都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我。”艾弥儿又开始往嘴里塞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这次他学乖一些,自己带了食物:“曾经,在最早的时候,我还是有一点名声的……”
“你不会写日记吗?”奚珩灵问,“为什么每天有了感想都要来找我说?”
“就像充电一样,我必须接近你,才能重新感到恶心,然后再就着这份恶心的情绪,去抓紧时间残害其他人。”
“什么?”
“当爱意散去后,我觉得很不甘啊。”艾弥儿说,“一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某些事,我便感到由衷的恶心。”他点点头,“我会希望对方去死,所以那场爆炸案是我干的。”
“你就为了杀那个人引爆整栋楼?”当事人奚珩灵终于出现情感波动,“他难道有很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平时不计较。”艾弥儿答,“不代表我不记得。”
奚珩灵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刚看到你,虽然只有短短一眼,我也不认识你。”他回忆,“不过,因此留下的反应足以让我完成从策划、到收尾的整个过程。”艾弥儿微笑:“利用率很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