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冯守将说明自己的意图后，对方刻不容缓，立即带上苏望禾守将府，去提见老莫。

“咣当——”监牢锁链落地。

苏望禾见到蜷缩于黑暗中的老莫。

没想到这段日子以来，他已变了副模样。

眼神中再不见光亮，头发、胡茬肆意生长，身子骨也消瘦不少，整个人看上去和街边的孤痞没什么两样。

他在这黑暗潮湿的地牢之中，甚至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失去可以驰骋的疆场，便迅速如草木一般枯萎了。

“去不了了……去不了新世界了……”他低语呢喃，整个人浑浑噩噩，“你们给我个痛快！士可杀不可辱！”

他朝着苏望禾二人痛苦咆哮，脸色沧桑干瘪，嘴唇满是因干燥的灰暗，于他而言，被风魇遗忘、在这里无法获得自由，以及水与食物如打发乞丐般给他，无异于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他肯定以为，一切都失败了。

一个人失了心中的信念和心气，便是彻底被击垮。

这对苏望禾而言，反倒是机会，老莫既然对外面的情形判断有误解，不妨令他误解到底。

“我问你，可知道暮影渡内，哪里是古骁的秘密基地？”苏望禾直截了当抛出问题。

“呵——现在问这个有什么用……”老莫嗤之以鼻。

“我告诉你外面的情形，你再考虑要不要好好回答我这个问题……”苏望禾已经打算给他编织一场专属于他的谎言，她需要给老莫一点点希望，“风魇已经脱离了守空的肉身去了沙漠，可是古骁被我们拦下了，苦战一场之后两败俱伤，他带着你那箱月光砂藏起来了，现在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最后机会，只要尽快找到他，便能在他伤重之时给出致命一击……”

苏望禾尽可能地将这个谎话讲得完整无缺，但她是头一次撒这么大的谎，内心少了些底气。

老莫听完后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既没有拆穿苏望禾，也没有完全信服，一直不表态，令苏望禾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苏望禾已经用她所有编谎话的能力，向老莫描述了一个关于风魇已经取得了初步胜利，暮影渡受困的情景，这部分并未欺骗他，而后故意让老莫觉得只要古骁能在此被扳倒，他仍然有机会未来向风魇效忠的假象。

“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目的？”老莫露出金牙，审视般看向苏望禾，“即便你说的是真的，现在我坦白所有知道的信息，让古骁彻底死无葬身之地了，也不代表我就能获得自由，去追随风魇大人，不是吗？”

苏望禾同冯守将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老莫的确是老奸巨猾，并不轻易上当，不过他的反应，倒是说明的确掌握了一些关于古骁的秘密消息。

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里周旋下去，苏望禾抬手转腕，长剑利索出窍，暗哑的银光在空中快速划过一道弧线，下一刻剑刃刺中老莫的侧腹，他应是没想到苏望禾竟会如此果断。

“他死了，你就可以活下去。”苏望禾冷冷道，俯身在老莫耳边说，“你是习武之人，应知道这个伤口非要害，从现在开始，我会折磨你，让你的伤口流血，然后帮你包扎治好，等你恢复之后再刺穿别的地方，仍然等流血……治疗……包扎……一次又一次反复重来……直到我找到古骁为止。”

苏望禾利落地抽出长剑，剑已回鞘，冯守将唤来人手，按照苏望禾计划的那样，开始给老莫包扎。

“哈哈哈……短短时间……你变得这么像那个小妮子……有种……”老莫嘴角不断渗血，却没有停下戏谑。

“行了……我说……”

*

水枯竭第二日，凌晨丑时，空渡禅院。

苏望禾与冯守将带了一队人马赶到已经成为一座空院的禅院。

根据老莫的消息，此前被他们遗漏的正是空渡禅院，原来这里深处藏着一处风魇与他们秘密会面的地方，那个地方极为隐蔽。

在禅院的最大佛像之下，甚至需要通过机关才能打开石门，怪不得之前他们会忽略此地。

苏望禾连着手起剑落砍了几名古骁仅剩的近卫，她明白自己找对了地方。

一颗心剧烈跳动着，既有着总算找到的欣喜，又有不清楚阿欢现在状况的担忧。

她心急如焚，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最后一扇厚重的大门映入眼帘，她知道古骁定在那扇门之后。

“咔————”

转动着石像，最后的门在眼前缓缓开了。

“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