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六个大男人霎时安静下来，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方若绮攥着门把手，视线扫过这几张半生不熟的面孔，有几人脸上露出了讪讪的表情。
方若绮声音微微发颤：“我不知道PSTV的工作人员竟然这么喜欢在背后编排艺人！有时间在这里对别人说三道四，不如好好提升下自己的工作能力！”
原本几人被撞见私底下议论合作艺人，还挺尴尬的，但被一个年轻女孩这样厉声训斥，顿时没了面子，很不爽。偏偏她最近还很红，更不爽了。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冲她道：“你喊什么喊？”
方若绮：“不是你们在背后蛐蛐别人吗？我还以为我走到村口了呢。”
“你怎么说话的？”另一人走到她跟前，故意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嗤笑：“你红你了不起啊？我们说你了吗？碍你什么事了？”
方若绮正要开口，有人暧昧地说：“是不是说到她哪个哥哥了？”
其余几人顿时哄堂大笑，眼神故意时不时往她脸上、身上扫。
方若绮气得浑身发抖，又觉得很恶心、很可笑。
这群西装革履的男人，平时一个个看着像职场精英。谁想到私下是这副嘴脸，简直幻灭。
“你一直瞪着我们干嘛？”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弯下腰，视线和她齐平，一双眼睛黏黏糊糊地盯着她，“不会要哭了吧？”
“啪”，方若绮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对方懵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当即就要还手。手抬到半空，手腕猛地被人扣住了，一股强烈的酸痛感传来。
“差不多可以了吧。”关古威冷声道。
男人侧目，关古威像捏小鸡似的，单手攥着他。因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看着压迫感十足。
男人一扭头，又差点撞上林立翔。
林立翔左右手交替，将半截衣袖又往上捋了捋，露出带有常年健身痕迹的上臂，痞里痞气道：“好久没去健身房找教练练散打了，今日无事，要不就练练吧。”
对方显然有点怕了。
他们有六个人，但常年久坐不动，西服一穿还凑合，西服一脱，那软趴趴的肥肚腩没法看。虽然也有人一直在健身，不过多数时候去健身房，是为了朋友圈打卡兼撩妹的。和林立翔、关古威二人的训练量没法比。
再说，真的要在公司打起来，还是和合作的艺人，闹开了很麻烦。
领头的一怂，气势弱了大半，其余人稀稀拉拉的挪动脚步，准备散了。
方若绮却在这时沉声道：“道歉。”
几个人步子一顿，皆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方若绮重审：“我要你们向刚才你们提到过的几个人道歉。林立翔、关古威、黎华。”
“他妈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其中一人道。
连林立翔都对她说：“好了，若绮，算了。”
方若绮仿佛充耳未闻，往这群人面前走了几步，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录音了。从刚才经过走廊开始。什么官博滑跪，丹尼斯抢资源，什么要让黎华的富婆粉包养，矩子老总穿得像个小丑，统统都录下了，录到现在。不想录音传出去，就好好道歉。”
“你！”有人冲上来要揍她，被同伴制止了。
方若绮继续说：“你们砸了我手机也没用，我同步到网盘了。道了歉，我当面删。毕竟传出去对双方都有影响；不道歉，那就当我一个人发疯好了，我马上把这段录音发到我所有的社交帐号。不光发，我还会立刻报警。我的前途没了，你们几个的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谁都没料到一个当红女星会这么疯。六个人立时有点惶恐，权衡再三，有人率先站出来，对林立翔说：“对不起，不该乱说话。”又冲关古威道：“对不起，见谅。”
说完就要走。
方若绮叫住他：“黎华呢？”
那人脸色微变，对着她看了又看，咬牙道：“我错了，不该在背后议论黎华。”
方若绮眉毛微扬：“差点忘了，还要向我道歉。”
说完，她看向另外五个脸色精彩纷呈的男人：“你们要像他一样，挨个道歉。”
一坐进车里，林立翔就忍不住冲方若绮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得罪了电视台几个部门！刚才那群人里，有一个是曹主任的侄子！”
“那又怎么样？”方若绮问。
林立翔眼前一黑，深吸一口气，说：“我请问你是第一天出来工作吗？”
方若绮看着他无比紧张的样子，反问：“你是吃了他们家大米了吗？”
林立翔一噎，说：“没有直接关系，但有间接关系，他们隶属于传媒行业，总要搞好关系……”
“你读书时没学过《六国论》？”方若绮打断他，“‘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一次次退让有什么用？这世上永远有人比你有权势、比你强，比你厉害。难道要天天看人脸色？今天怕得罪这个，明天讨好那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这一段话砸下来，林立翔本能地想反驳，偏偏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反驳的点，嘴巴像金鱼似的，张了又张。
“若绮说得对！”坐在后座的关古威道：“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老要让着他们？！而且还是我们占理！”
“说得没错！”副驾上，方若绮向后侧转大半个身体，和他击了一掌：“不服就干！”
关古威：“没错！干到丫的服为止！”
车厢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日天日地”、“舍我其谁”的气息。
林立翔无奈扶额，一个个的，要不要这么中二。
手机来电话了，林立翔接完，对方若绮说：“不能送你了，映彤姊让我赶回公司，京风的加贺大泽来了，要和我谈唱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