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舟像往常一样处理工作，开会，路晚风窝在沙发里刷刷手机或追剧，各干各的，谁也没时间搭理谁，直到中午，贺行舟问他想吃什么，路晚风不冷不淡地说了两个字——丸子。

语气不对，神态也不对。

贺行舟回想两人出门时的状态，路晚风神色平静地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自己扣上安全带，路上一直玩着手机，没跟他说话。

他原以为因为昨晚的亲密关系，路晚风不好意思。现在想想不对，亲密关系到底还不算侵入关系，不至于一路无话。昨天发生那么多事，算不上话痨的路晚风不应沉默至此。

“还在生气？”

路晚风大方点头。

贺行舟看着他，这是什么定律。

路晚风撅着嘴，“你不会以为你陪睡，我就不生气了？这又不冲突。”

该气气，该睡睡，这是两条线。他不过是想让贺行舟陪睡而已，“我昨晚可没说原谅你。”

确实没有，贺行舟也不急，不原谅就不原谅吧，他来到路晚风的身边落座，手掌贴上他的后背，另只手不忘给张沂打电话，让她订栢晨公馆的午餐。结束后将手机扔向茶几，掐住路晚风的腰，轻松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

“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四哥骗你的？”

“消毒水的味道。”

“狗鼻子吗？”贺行舟笑了，那晚他回来时特意赶紧洗澡，就怕落下医院的味道。

“我闻到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就猜测你是从医院回来，如果是别人，你不会瞒着我，我想只能是你自己出了事，所以才不想让我知道。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能回家，双手和脸都好好的，状态也还行，说明你人没事。”

路晚风转头看向他，“可你又选择瞒着我，应该不是小事。所以第二天，你出门后，我也出了门，去了医院。”

“你知道是哪家医院？”

“我上次去的医院，华济。”

贺行舟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不难猜，首先你从医院回来，说明在那个时间段最有可能出的事应该是车祸；其次根据时间推断，蔡叔接我迟了四十分钟，扣除蔡叔来的时间，蔡叔接到你的电话应该是半小时之前。那半小时之前你在哪里？你之前跟路咏铮吃饭，如果来不及接我，肯定早就安排蔡叔来接我。还有十分钟，你却安排蔡叔来接，那就是你人在接我的路上，临时出事来不及接我。可你却又不方便告诉我，结合你从医院回来，我猜测你当时是在去接我的路上出了车祸。最后，前晚你能回来，说明高崇不算严重，学校附近的医院你看不上，所以最有可能是送到华济。”

贺行舟满眼激赏，“我家小晚，怎么这么厉害。”

手机铃声响起，贺行舟伸手去拿，路晚风想从他腿上下来，被他掐着腰按住。

警方那边的电话，贺行舟听完后道了声谢谢，辛苦了。

“警方说他们重新勘查现场，跟你说的一样，木片上除了检验出羊血，还发现了布料纤维。”

“他们有没有说现场有其他人？”

贺行舟看着他，“你也怀疑？”

“我问过那个老板，老板说来买冰块的人，一身黑色装扮，衣服没什么特色，戴着帽子，帽檐压的低，还戴了一个墨镜，嘴藏在衣领里，就露个鼻子，也就是因为有点奇怪，老板所以记忆比较深刻。大冷的天，戴着墨镜本就不合常理，对了，还戴了一副皮手套。”

其实就算没带手套，那两张票子上也难以提取指纹。

“老板说事发那天，那个人没有出现过，但是我觉得，既然要用细线固定木箱，肯定会有人藏在暗处，而且那只猫，应该不是无缘无故窜出来。”

贺行舟道，“对方精心设计一场车祸，如果不看着我当场毙命的话，估计难以安心，只是没想到高崇反应快，我毫发无伤。”

高崇反应及时，猛打了方向盘时没有减速，如果换个人开车，看到有东西窜过去脚下刹车的话……路晚风不敢想象。

“都过去了，乖，没事了。”贺行舟亲他的下巴，又去亲他的嘴，“我家小晚真好，不仅为了我去四处奔波，还把我从老宅领出来。”

昨天路晚风说完经过后，贺复云问他什么意见，显然是不想接受路晚风的真相还原。贺行舟要说心里没有半点不舒服，那是自欺欺人，可让他接受是个意外，他对自己没办法交代，更对路晚风没办法交代。

僵持片刻后，他准备表面上的妥协，路晚风抢先跟贺复云说，“贺伯伯，事情就交给警方吧，我要带四哥回去了。我下午还要补课，我们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然后乖巧地跟每个人打招呼，拉着他出了老宅。

他说的是带，他要带他走。多么柔软又硬气的小孩。

“谢谢我家小晚，我家小晚真厉害！”

路晚风压着嘴角。

“夸你呢，想笑就笑吧。”

嘴角压不住，慢慢往上翘，“别以为你夸我两句，我就原谅你了，这事儿没完呢，你就不想知道背后是谁？”

“但至少不是贺明俅。”路晚风又补充道。

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他现在是保释期间，再蠢也不至在这个时候。也就贺明俅自己，没脑子地乱吠。

贺行舟第一个排除的也是贺明俅，其他目前也没什么头绪，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都没有这个可能性，可这场车祸又来的特别蹊跷。

车祸造成意外，始料不及却又毫无办法，贺行栋的昏迷也是如此……

贺行舟抬眸，对上路晚风望过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