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鸾以为两人刚刚在冷泉都……应该不避讳了，但冯婵要求，他无有不应的，乖乖退到竹屋外。

他自幼习武，耳力过人，听着屋内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之声，并不比刚刚的冯婵好受。

等了良久，屋内才轻轻唤人。

“换好了。”

萧鸾竭力让自己别再去回想手中她的形状，沉心静气推开门。

云姑姑立刻禀告道：“陛下，奴婢方才给皇后娘娘检查了一番，并无大碍。您也请更衣吧。”

萧鸾单手接过，也不避人。慢条斯理的解开衣襟，宽袖自肩头滑落，腰间玉带落地，锵然一声轻响。

冯婵忍不住回头飞快的扫了一眼，便看见他劲瘦的腰身泛着冷玉色泽，骨肉匀称、线条利落。

察觉到少女的视线，萧鸾将身姿坦然的展露，反倒冯婵无端心头发烫，害羞的别过脸去。

一定是异香在作怪，冯婵安慰着自己，她才不是好色之人。

萧鸾静静立了半刻，不再捉弄她。须臾，换好玄色常服，“云姑姑，继续说。”

“是，您二人中的应该是外邦禁药，名唤骨儿媚，闻之情动燥热，唯有男女交合数番才能解，从未听说过能克制住的。”

话虽如此，可云姑姑想到皇后娘娘身上的点点红痕，便能猜到眼前的帝王忍的有多不易。

“那，我们算是解了吗？”这是冯婵最关心的。

数番？她想都不敢想。

云姑姑点点头，“娘娘放心，许是存放时间过久，药力虽在，但不再闻，缓上片刻也就无碍了。”

冯婵松了口气，“如此再好不过了。”

萧鸾见她有种劫后余生的样子，莫名升起一股邪火，方才在冷泉里，那个不敢问出口的问题，她究竟把他当作了谁。

“皇后为何穿着宫女的衣服出现在冷泉？”

冯婵猛地被吓了一跳，萧鸾语气不善，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陛下，我……”

“罢了，朕不想听。”萧鸾正要拂袖离去，宽大的衣摆却被冯婵紧紧抓住。

“陛下，如果我说这都是贤妃的陷害，您信我吗？”

少女眼眶含着泪，欲哭未哭，萧鸾心肠像被人狠狠揪住般，怪自己为何不先听她解释。

郑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到冷泉诱他的皇后私会？就算是，自己也是后来者，凭什么向皇后冷言相对。

“你说。”

冯婵隐去了江宝林，开口道：“是我的宫女，见顺阳宫的云玲行为可疑，我为了行事方便才换了衣服一路跟踪，不曾想中了圈套，还连累了陛下，真是罪无可恕。”

萧鸾声若蚊讷，“不连累。”

“陛下说什么？”

“朕是说，不关郑婕妤的事？”

冯婵一愣，跟郑婕妤有什么关系，茫然的摇摇头，“只有贤妃。”

萧鸾心中巨石落地，方才看见郑婕妤的那刻，他闪过无数猜想，宫中能知道郑棠的行踪的人怕是只有她了。

所幸只是巧合，没有郑家的事。

“贤妃燃香，却又不在此地，究竟是为何呢？并非蓄意勾引朕，那就是想陷害旁人，可除了你我，冷泉并未旁人。”

萧鸾可不信贤妃有那么好的心撮合他与冯婵。

“这就要问贤妃了。”冯婵见萧鸾猜的八九不离十，心虚的不敢多言。江宝林自求多福吧，端看贤妃说不说了。

“云姑姑，此案由你去查。冷泉的香案中应有香灰，再带人去搜……”

“风露轩，陛下。贤妃在行宫的住所是风露轩。”冯婵在一旁提醒道。

“是。”

云姑姑带着太医、侍卫、懂香料的医女等一众人马风风火火赶到了风露轩。

“姑姑这是做什么？我们娘娘还在休息。”

“闪开，敢拦路砍了你的头。”云姑姑一脚踹开云玲，命人将风露轩围了个严实。

贤妃被吵闹声吵醒，虚软的从榻上撑起身子，她也吸入了少许骨儿媚，此刻衣衫被汗浸湿，整个人透着股不自然的软媚慵懒。

“云姑姑，不知何处得罪了您，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

“哼，收收你的狐媚样子吧，陛下可不在这儿呢。”

云姑姑是跟着萧鸾从皇子府出来的老人，眼毒心细，最擅查宫中小伎、禁药媚术，她一见贤妃那不餍足的样子，便知皇后娘娘所言不假，自然对贤妃没有好态度。

贤妃心头一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不应该是江宝林出事吗，怎么这么快查到她头上。

究竟出了什么纰漏？

不多时，医女捧着一小匣，“云姑姑，您看。”

云姑姑掀开盖子，匣中林林总总数个瓷瓶，“贤妃娘娘，您是自己招了，还是跟奴婢走一趟刑狱司？”

“本宫要见陛下。”

愿赌服输，反正之前她看不顺眼的都死了，她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