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炳文心里思量，也得给谢令闻采购点银针、火灸罐子、中药药材柜子等常用的东西，村寨里给谢令闻发粮票、肉票、菜票不假，可这些用度上都得这个孩子自己添置东西，他和度渊本来就辛苦，一个兼顾着上下四五个寨子的病患，一个自己有个偌大苗寨。

此事思量归思量，纪炳文不会摆到明面上说，总有人见了谢令闻平日里受的优待说三道四，他朝着度渊使个眼色，让这两个小孩子留下来等一会儿。

“你们留下来吃饭，陆城上次还在念叨给你们做点肉丸子吃。”谢令闻不明所以，乐呵呵说自家有牛肉丸子，等会儿我拿过来给您老人家尝，正好家里还有火锅底料，索性我杀一只鸡给你们展示片鸡肉的绝活儿。

谢令闻能和纪炳文陆城走得近受照顾，跟随他们来到滇地的众人都服气，这孩子孝顺两人那个样，就说是亲生子侄也不为过。后来者们嘀嘀咕咕说谢令闻的闲话，那是后来者的事儿。

“行了，我是想问问你这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提前说好，我们给你买。”

谢令闻立刻像泄气的小公鸡，耷拉下小脑袋，“你们，你们这次去缅地不带我吗？”

到底是少年人，一听说出去玩儿没自己的事儿，兴奋劲儿立刻消减十之七八。

度渊咳嗽两声，委婉劝说道，“那个，两位前辈，我和他说有了自保能力就可以跟着咱们去缅地，为这句话勤学苦练，早睡早起了大半年练刀练拳脚，这时候身上被摔打出来的淤青还没散。”

不料谢令闻为着能出门这么下苦功夫，陆城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得考虑大局和谢令闻的安全。

“我和陆城都去，缅地不比春城，处处人生地不熟，上下之间的关系须得打点，再一者，我们和老缅王打过交道，你却只认识个提帮贡，如果冒犯了当地显贵，难免招来祸端。”

这其实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何况，我们两个走了，得留下两个人照管寨子，安排生产收敛流民，这许多项工作得有个领头人。”

两人解释道，好像出门不能带上孩子的爸爸妈妈耐心解释。

谢令闻自己没有发觉，他逐渐成为清江寨核心层的成员之一，村寨里大半青年和妇女接受过谢令闻的救治，这里没有医生是百工之人的歧视，只有医生是德高望重巫者的观念，在当地土民眼中，统率一个村寨谋求生存的本就应该是谢令闻这个擅长医术的巫者。

“我，我怎么能做好这些？”谢令闻自觉不是什么出众的管理型人才，觉得就自己这点本事别说管一千号人，管十个人都能出现点错漏，人应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深耕，而不是手伸到不擅长的领域里指点别人。

“你能做好，”陆城鼓励到，“你能做好。”

谢令闻看了看度渊，“度渊也留下吗？”

度渊点点头，他曾经去过缅地，一样的山，一样的水，一样茂密的林子和一样多的蚊子，那里还特别热。

没有什么好去的，谢令闻现在满心兴奋，去了就知道化外之地和经受过中原熏陶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我当然留下，”度渊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留下辅助谢令闻照管村寨诸般事项，谢令闻眼中才有一些轻松神色。

“章淑仪、赵定国和齐景春都会留下，村寨里不可能不放人看着。”陆城打消了谢令闻的疑虑，本次出行他们也是为了让后来者们和清江寨原有的居民们磨合，主要挑选一些性格稳重的老伙计和性格不错的年轻人，村寨里剩下刺头，他们不可能把所有老人带走。

谢令闻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他只是缺少一个历练的机会，陆城和纪炳文也想为村寨谋求发展，外出走山是必要的，谁都不可能让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走商，留下谢令闻看顾寨子是个很好的选择。

谢令闻吭哧吭哧吃完了自己碗里四五个肉圆子，到水池子里刷洗好碗筷，对陆城和纪炳文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认真做个头人，看顾好村寨的男女老少，不给陆城他们惹出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