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太顶多撒泼打滚和人为了一厘一毫争吵，直接动刀动枪要杀人的可不常见。

老东西牙齿上下碰的都快出节奏，谢令闻始终保持着缓慢划过她脖子的动作，打定主意给这老东西开开眼涨涨见识。

“好了，闹成这样象是什么话，赶紧让她把事情全解决了赶到山下去住，寨子里收不了这种心思不正的人。”一道男声响起，度渊拨开人群走到谢家小院里，半蹲下身子朝着刘老太解释，“我们家这孩子脾气暴，您老人家多担待。”

度渊伸出两根手指，拨开隐隐约约嵌入到刘老太苍老皮肤中的剑刃，转过身笑着和吓得腿软的刘思劝说道，“既然知道要和离，还不快快回家准备你媳妇的嫁妆，祁春晓是吧，我记得你来时带了一套木柜子木床和布匹三卷，另外银子三两，铜钱一串，祁山还不跟着你女孩儿把东西都收拾上来回家。”

刘家如何哭闹不休都不是谢令闻所关心之事，谢令闻站在小院里东看看西看看，就是没发现祁春晓她弟弟去哪儿了。

“可能带着朋友去帮姐姐搬家？”度渊目露疑惑，不知道谢令闻在找什么，人群已经散去，大家来凑个热闹罢了，等晚上还得回去做饭，谁有闲工夫关心刘家那点破事儿。

“你帮我给祁家一筐鸡蛋，告诉他们我在他们今年粮食份额上划去一筐鸡蛋等价的粮食。”谢令闻发现并无那男孩的踪迹，于是毫不客气使唤度渊去给自己干活。

谢令闻不是不通情面不讲是非的人，若是刘家人带着媳妇上门好声诉说自家凄苦，谢令闻肯定伸出援手，赠送给她们一筐子鸡蛋。

谁能想到刘老太逆天至此，虐待的一个好好的姑娘跟麻秸杆儿一般，更何况还怀着孕，简直毫无人性。

平日里谢令闻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婆婆折腾儿媳妇立威的事例，但是世家大族里顶多就是站站规距，更尖酸刻薄点的当众给个没脸子，说两句阴阳怪气的话刁难新妇。谁能想到穷苦人家刁难媳妇的法子这么简单，趁着你怀孕不给你饭吃。

“愚昧、无知、恶毒。”谢令闻到晚上还在回忆这一幕，嘴里时不时蹦出一些词句，他提着一盏灯去看望过祁春晓，幸而这个女孩子没动了胎气，正好端端吃着谢令闻给的鸡蛋，见谢令闻来了，立刻就要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行叩拜之礼。

祁山媳妇一见到谢令闻，哎呀一声眼泪就往外冒，连声说都怪我都怪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打自己的脸。

“我当初劝过你，那时我瞧着他们家一无房二无地，不是个良配。可彼时刘思劝一个健健康康体格子壮实又肯干活的小伙子，任谁看了都说好，谁不想让女孩儿嫁给个老实肯干的男子。家里只有个老母，也无年少兄弟姐妹拖累着，怎么看着都是良配正缘。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一茬，经此一事，好好和女孩儿把日子过好才是正道。”谢令闻总结道。

他今天来看看祁春晓的房子搬迁完没有，顺便观察祁春晓家人对待她的态度。

“我家的女孩儿虽不是出身富贵，可也是万事顺着，我害怕嫁到他们家吃苦受罪，特地找春生拿了银子，呜呜呜。”女人苍老的声音像是乌鸦，呜咽起来带有独特的嘶鸣感，谁都知道祁山老婆和别个客家女子不同，凭借自己一双手和丈夫在清江茶峒安身立足，拥有了一间两层泥瓦房和四亩土地。

若不是祁春晓摔断了腿，也轮不到刘思劝迎娶这么个织布能手。

谢令闻不知怎么安慰，把目光转向祁山，叮嘱他多给女孩儿补补身子，此前的亏空太大，万一生产时候出了问题那就是两条性命。

经过祁山老婆哽咽的话语谢令闻才知道，刘老太可不管孙子孙女，来了清江寨每天都要吃两个鸡蛋一碗红糖水，儿媳妇得日日伺候着端屎端尿，晨昏定省。

没有富贵命，得了富贵病，谢令闻所说当真分毫不差。

“这样的人少见，”度渊和谢令闻说，顺便塞给他碗筷，“还不快快去盛饭。”

今天晚上度渊做了一道鱼片粥并炒青菜，特地给谢令闻窝一个鸡蛋，美其名曰谢先生今日劳心劳力赶紧补补身子。

谢令闻摸了摸肚子上肥肥一坨软肉，坚定地表示以后做饭少放油，这东西金贵，咱们少用点。

可惜滇地自古就是花生重要产区之一，这地方花生的价格可一点都不贵，太宗年间推行的榨油法极大程度上减少了花生损耗，贫苦无地的人家吃不起花生油，谢令闻家种着两亩地花生，平日拿着这个油做菜，也不心疼。

“榨一壶油不过六十钱，咱们家吃得起。”度渊对谢令闻腰腹上的软肉爱不释手，少年人匀称的腰腹上略略鼓起一点弧度，总让度渊想到生产过身子丰润的妇人，肥嘟嘟的大腿肉和频繁的情事导致了谢令闻，很润。

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爽吃丰腴小美人，度渊别提有多美，哪里舍得让他把小肚子和软软腿肉减下去。

男人就不应该亏待自己，度渊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整日忙里忙外，多吃点好的很有必要。”谁能看出来度渊心里怀揣着这么邪恶黄色的想法，一个劲儿往谢令闻碗里挑拣好东西。

谢令闻爬山路饿了，只得老老实实吃掉鱼片粥和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