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那不是咱们正道人士的正确选择。”

少年，“可是他很坏。”

邱水，“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诈小人，人品很差还有犯罪倾向……但罪不至死。而且，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张二狗变成人魃。”

少年点头，“你是个好人。”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心软的好人。”

邱水便笑，“的确，我赞同你的话，我是个心软的好人。希望张大官人有了这次生死时速后懂得珍惜生命，做个别太坏的人。至少不要再去招惹丑娘。”

提到丑娘邱水恨得跺脚，“凌生，我总觉得咱们做错了。”

少年，“你是说，把丑娘交给有狐？”

邱水，“是啊是啊，你说她真的不会对丑娘不利吧？”

凌生，“邱水，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早知有狐是妖却没有点破。”

邱水，“哎呀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干嘛要问。你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你也不会说，你想说的时候我不问你也会说啊。”

少年笑了笑，“邱水，我总觉得——”

邱水，“你觉得和她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

凌生，“是的。而且那夜在破庙，你可记得——我追出去，就是遇到了她。她虽变化，身上也没了妖气，但我就是知道，她便是那夜破庙外的狐妖。”

邱水见少年急切的样子，忙安抚道，“我明白我明白。所以你觉得似曾相识也没错啊。”

少年摇头，“不是，不止这一次。”他沉吟着，就道，“我第一次接到天灵山的任务，遇到的是一只小狐狸。当时那只小狐狸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它现出真身趴伏在悬崖边上。”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去。

那悬崖很高，小狐狸伤得很重。我拔出剑走上前去，看着小狐狸的那双眼睛——它的眼神令我永不能忘。那是哀求，是求生的欲.望。我有些不忍心，但最终还是没有违抗命令，于是闭上眼，一剑刺穿了那只小狐狸的胸膛。

可是在我就要收取妖丹的时候，一个年纪特别小的女孩子不知从哪窜出来，她挡在了那只死去的小狐狸的身前，哭着哀求我给小狐狸留一具全尸。她说小狐狸是她最好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她虽然不能救下它，却只希望可以把小狐狸的尸体好生掩埋。

凌生说到此处，便不说话了。邱水叹了口气，拍了拍凌生的肩膀，“所以你放了那小女孩和死去的小狐狸？”

凌生抬眼看邱水，“是。因为这件事，整个道门大联盟都在质疑我，质疑我是否能够胜任道门斩妖使的重任。因为师父他说，那只小狐狸并非小狐狸，而是修行千年的狐妖。那日正是她经受天雷打回原形的时候，也是唯一一次最好的、杀死她的机会。如果错过，就凭道门的实力，将再也无法消灭她。”

邱水，“好吧，天机老头真是杀红了眼。这只千年狐妖也做错了事？”

凌生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将自己的心肠变得更硬。而师父笑得越慈祥，我受到的惩罚就越严重。”

邱水叹了口气，揽住少年的肩。少年的肩这么薄，到底是如何承受这千斤重的责任的？！

“凌生，不是你的错。”

凌生眼中有泪，少年仰头，愣是不让那滴泪落下来。他平复好了情绪，就说，“如果我猜得不错，有狐就是当年那只狐妖。”

邱水，“千年狐妖的确会隐藏妖气。只要她想，咱们肯定嗅不出。”

凌生点头，“可是她却现身找我。我不知她是来报仇，还是——”

邱水，“别担心，她肯定不是来报仇的。”

少年狐疑地看邱水，邱水就笑，“要想杀你，她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下手。你也说她是千年狐妖了，真动手还不知谁打得过谁。既然一直没动手，就是不想报仇。而她宁愿现身出来找你，不是报仇，那就是报恩了。”

凌生，“报恩？”

邱水，“是啊，报恩。毕竟当年你一时心软，放过了她令她死里逃生。如果当年你收了妖丹，那还有什么后话。就像，就像当年那个保护她尸身的小女孩。”

“小女孩？”邱水和凌生对视一眼，邱水就道，“看我多傻，那小女孩不会就是丑娘吧？”

凌生仔细回忆，终是摇了摇头，“当年的小女孩，脸上没有疤痕。”

邱水，“你傻啊，你都说了悬崖那么高，又是那么小一个小女孩，背着一只死狐狸，肯定走得很艰难。也许走到天黑都不能下山，也许脚下一滑，便摔下去了。山上树枝草木石头多，兴许就会留疤。”

凌生点头，“所以有狐一直对丑娘有别样感情。”

有狐看着床上早已睡熟的丑娘，眼中满是别样情绪——她又想起了那一日，那一日悬崖那么高，路那么难走。草长湿滑，那小小的女孩背着一只死去的小狐狸，艰难的走在悬崖上。

突然，她脚下一滑，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