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轻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理他：“哼，反正我是不会逃课的。”

“随你。”

司徒云骞也不强求目送她走进寝殿。

直到那小身影完全消失，他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指尖轻轻拂过剑穗上的玉珠。

六年了。

这小丫头，怎么还是这么让人操心。

洗漱后，黛玉看似早早便歇息了实则唤来了祖母。

屏幕应声而现。

“祖母，”她伸出小手：“您看。”

屏幕上的字迹缓缓浮现：“看到了。”

“我已经十四岁了。”

黛玉认真地说：“此前您总说我还小，还不能学习向导的知识，那您看看现在的我可以学习了嘛？”

奕珵沉默了片刻。

黛玉的六年，于他不过两年光景。

几乎是转眼小团子便已然十四岁了。

许久，屏幕上才缓缓浮现出文字：

是他从最基础的理论讲起。

“向导，主要是能够感知、疏导、安抚哨兵的精神。”

［完整世界观设定会贴在作者有话说，感兴趣读者宝宝自行观看。］

黛玉将所有内容牢牢刻在脑海里。

忽轻声问道：“祖母是哨兵吗？”

屏幕那端的奕珵没料到她会在此时问起这个。

但看着小姑娘清凌凌的眼睛，他还是如实答道：“嗯。”

黛玉凑近了些，软软道：“那您需要疏导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试试能不能做到。”

奕珵沉默了。

他的精神海目前一团乱麻着实不适合练手。

可是...

看着那双期许的眼睛，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许久，屏幕上才复又浮现字迹：“简单的疏导，可以借助外物来进行。

若你想尝试，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这是同意了。

黛玉眉眼弯弯。

寻找能借助的外物。

环顾寝殿，目光落在窗前那架焦尾古琴上，那是司徒云骞送的年礼。

“要不要试试琴？”她轻声问。

“嗯。”

见祖母同意，黛玉便起身下床。

月明珠自屏幕中跳出环绕在她身侧。

她走到琴边，有些犹豫：“可是弹琴会不会吵闹？”

“不必忧心。”

“我已放置了屏蔽器，会隔绝一切声响。”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

先去净了手，又自匣中取出沉水香点燃。

做完这些，她才在琴前坐下。

说来也奇怪。

这些年漱玉书院除了入学测试便再未考过琴。

抛开杂念，指尖轻挑。

黛玉弹的是《梅花三弄》。

琴音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随着琴音的流淌，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无形的琴音，在空气中凝成了丝丝缕缕莹绿色的流光。

穿透了屏幕。

它们进入了另一个维度，另一个世界。

联邦指挥塔。

奕珵闭上了眼睛。

当第一缕琴音触及他的精神海时，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太生涩了。

小团子的精神力不过是F级。

当那些精神力进入他废墟般的精神海时，简直像水落入沸腾的油锅。

它们茫然无措，横冲直撞。

“唔...”

奕珵闷哼一声，指节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那些生涩的精神力非但没能疏导反而像钝刀在他的识海中胡乱砍伐。

比抑制剂失效的反噬还要难捱。

可是...

就在他觉得痛苦时，那些流光似乎也察觉了。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放缓速度去接近那些相对整齐的精神脉络。

化成水母，用柔软的触须轻轻触碰。

效果虽微乎其微，远不如抑制剂有效。

但...

却有抑制剂永远无法给予的东西。

温暖。

是的，温暖。

那是来自另一个灵魂对他纯粹的关切。

奕珵放任那些触须在他的识海中可控的表层的区域探。

疼痛依旧，但心中的空虚，似乎被填满了些。

仅仅是一些。

但于他而言，已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