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连莲在这边遗憾，那边的两位老师都有种终于结束的感慨。

纪甘松在为一份边潼波和盆泥鳄的作战细节记录收尾。

盆泥鳄能量充沛，技能娴熟，明显受到过良好的培育和训练。然而它和御兽师之间的默契接近于一——有，但不多。

这说明边同学很可能用了寄养培育制度，即雇佣专人团队调教训练宠兽，让御兽师空出时间做自己的事。

这种法子练出来的宠兽和御兽师，上台比拼或许会被花花赖家这些天赋怪吊打，但走走日常护卫、参与家族产业经营的路子，绝对是最适合也最轻松的。常理来讲，沈双英和丁玉书也该这样，养一只奢侈品般的强力宠兽，权当一个最贴心最忠诚的保镖。但是她俩自愿也好被逼也罢，走的都是贴身搏杀能上战场的路。

特别是丁玉书，她竟然契约了一只万字图谱，泛用性强还能辅助……

纪甘松阖上笔盖，若有所思。

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份由截屏图片重新拼合成的数据报告，正悄悄地藏在边角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或许他也该去了解一下“宠兽空间”的研究进度了。

***

罗星汉安排好善后事务，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周末里咱们居然真把这场考核考完了？纪老师牛啊！等你把试卷改出来就要准备迎接新同学了！”

其实公布完成绩和录取名单也不会立即上课。毕竟九月一日开学这个时间点已经成了惯例。按今年的历法算，他还能有一周多的假期，刚好去清一清外勤部那边的任务。

纪甘松听到“试卷”两个字就头痛。

现在最耗费他时间的不是批改试卷，而是辨认学生的笔迹。这方面连机械兽都没法提供帮助，只能由着纪甘松一个字一个字扒。

看多了这些鬼画符，他居然觉得要交给阮鸣师姐的报告都眉清目秀起来。于是纪老师又偷偷摸鱼，连夜收了尾把它发出去。

很巧，阮鸣也没睡。她在实验室里盯着学生跑板子。

合作方囟门未闭合，永远理解不了实验样本是一种耗材，而不是博物馆里一放一百年的展览品。跟他们讨点儿实验材料，简直像要他们命似的。

阮鸣不得不自力更生，带头抠门。

实验台上仪器在运行。为了减小误差，众人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就一人占了一个角落看文献写东西。这种白白浪费的垃圾时间里，纪甘松的报告有幸成了阮鸣消磨时光的阅读材料。

阮老师叫人给她接了杯水，烫一烫泡了一整天的茶叶片。她翻了两面就不住点头：“还得是纪师弟，这一手综述写得清晰漂亮。项目都还没申报呢，技能数据已经攒了那么多……”

说到这儿，她恨铁不成钢地瞪向三个砸在手里的博士生：“诶，你们怎么就不能跟你们纪师叔学一学，自己找课题立项目呢？这也没差几岁——不儿，还是你们纪师叔年级小吧？”

一群快四十的“青年才俊”御兽师们纷纷汗颜。其中一个嘴甜的过来活跃气氛：“阮导儿，这也不能怪我们不是——像纪师叔那样的天才，一个世纪能出几个啊？他是前头那颗星，咱们就是他的拖尾。那理论的夯实应用，细化领域的研究，不都是靠我们堆起来的？”

阮鸣喟叹：“不是说你们不如他……只是你们一面比不上他勤奋，一面又不像他，对咱们这学科充满激情。”

那人嘴角一咧，倒是没多说。

激情又如何呢？他还不是被远远贬走了，连个愿意接纳的实验室都没有。十年奋斗，三大成果，御大别说在学术界里给他留个位置了，便是宠兽育种系曾经的荣誉墙，都要因为有他的存在换一张新的。这旁人看了谁不心寒？谁不失望？

阮鸣也默默闭嘴。

小师弟的项目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她这边也得做好保密工作，别让人发现了端倪。况且她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阮鸣不愿从平京调人去，她想从地方上挑。

若小师弟回不来，在外头发展也是极好的，总比自怨自艾浪费时间强。南边的秘境又小又琐碎，随便来波势力就能占上一个，谁有能耐谁就是头儿。她瞧着，这风气反倒比北边活络开放。如果小师弟能被人牵个桥搭根线，凭他的实力，去哪儿当不得座上宾？

眼下这个项目，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阮鸣雷厉风行，几乎是立即就做下决定：等开学了各归各位，她要开个线上会议，把几个人选还有小师弟都拉进来。项目的优势有，人员和财政的劣势也不用藏。大家聊一聊看一看，坦诚相待，双向选择。

***

周一，大晴天。

纪甘松在批改试卷。

周二，半阴半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