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人乐戳戳弟弟：“你干什么？”

石人勇茫然：“搬石头啊。”

石人乐恨不能把石头塞进他空荡荡的脑袋，好让他显得聪明一点：“搬什么啊？他说什么你就干什么？”

“可是……老师没来我们也得把它们关回窝棚啊？”

所以这事情没毛病。石人勇觉得他们确实应该做。

重点在这里吗！

一股火气憋在石人乐心头，想发发不出，不发又觉得伤身体。

他默念了好几遍“契合的人类身躯是不可再生资源”，这才换出正常的微笑表情，上前阻拦：“那个老师……石灵们很危险的……”

“嗯？这东西叫石灵吗？”

纪甘松盘着手里的矿石，差一点就要转起来了。

危险？危险在哪儿？

石人乐眼睁睁看着小崽子们没有一点儿警惕心，还围在人身边蹭来蹭去，全都是一副恨不能把核心剥出来送给纪甘松的不值钱模样。

他被噎得够呛，只得跟在弟弟后头搬运矿石，还要绞尽脑汁想话应付老师：“是的，这是火石灵，脾气很大。要是有人惹它们不快，它们就会发烫喷火……”

话还没说完，那只刚被他从纪甘松裤腿上扒下来的矿石就亲身演示一番何为“发烫喷火”。

就见这只火石灵一瞬间烧得通体赤红，火焰像岩浆一样从它的石缝里淌出来，全数喷在石人乐的手上。

纪甘松急急站起来：“石同学！你——”

然而石人乐恍若未觉，像甩泥点子一样把岩浆甩到地上，让它们极快地凝固成黑色蜂窝状圆点：

“嗯？”

偷袭未遂的火石灵见这样他都不放手，又想来第二回。而石人乐已经把它抡进窝棚，重重关上门窗：“……就像这样，它们喷出来的火杀伤力不大但粘性很强，要是干在手上结块了就得连皮带肉全部挖掉，特别麻烦。”

那是火？明明是岩浆吧？

可看石同学的样子，碰到它就跟碰着低温蜡烛油一样，皮肤上连个燎泡都没有。这是御兽师该有的身体强度吗？

纪甘松的视线在石人乐光滑如镜的手背上停留了一会儿。

仔细看才能发觉，这俩兄弟露在外边的皮肤上没有纹路和毛孔，在太阳光下甚至有亮色的反光条纹，看上去就跟金属一样。

这确实是非常容易产生偏见歧视的外表特征——可纪甘松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问道：“诶呀，谢谢石同学讲解。除了火系的，还有其他系别的石灵吗？”

石人乐谨慎回答：“石灵长大以后就是火石灵，不会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纪甘松笑得意味深长：“哦，原来如此。”

在整理完手边的数据之前，他没再说别的话。

处理完火石灵，他拍拍手站起来：“虽然我们在网上聊过，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纪甘松，是三中这一届冲刺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入学后负责宠兽常识学科目的老师。你们叫我纪老师就行。你——你应该就是石人乐同学吧？”

“是。”

石人乐站直了，刚想照着提前写好的草稿引导老师走流程下矿洞，就见纪甘松拍拍窝棚外的石凳，摁着他的肩膀坐上去：“来，你坐。咱们聊聊。”

石人乐：“……”

纪老师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他知道啊！让他坐这儿，跟把猪按在屠户的案板上叫它躺下睡觉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激灵站起来，慌忙让座：“老师您坐！您聊！”

聊聊，是人类的常用词，实际上指代着谈话、谈判、审查等各类概念……

石人乐看着纪老师勾起嘴角，张口就问“为什么选择三中”、“对于笔试内容和实训考过程有什么建议”、“高考打算报考什么城市什么大学什么专业”、“对宠兽的培育方向有什么想法”……

石人勇才听到一个边角，就默默地扶着集装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