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着呢，但不能耽误我考察民情啊。”蒋南枝咕哝着嚼了几下，视线在贺铮脸上打了个转：“贺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

“学历呢？”

“硕士毕业，目前计划考博。”

“工作呢？”

“姐姐的全方位助理，姐姐公司的签约达人。”

贺铮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盅燕窝羹放到郑瑛子桌前，周姐又把余下的放到蒋南枝桌前。

蒋南枝应了声谢谢，目光依旧落在贺铮身上：“来公司之前呢？”

“前些年在国外工作，帮人做点投资项目。”

蒋南枝点了点头，竹筷在骨瓷碗上磕了一声，“那我可直奔主题了，你现在跟我们家瑛子到底什么关系？”

贺铮抬起眼帘，视线回落到了郑瑛子身上，“南枝姐，关系的问题得问她，我随时都准备好了，马上去民政局都可以。可也得看她是否愿意才行。”

蒋南枝听得刚夹上的菜直接落到碗里，目光转到旁边的座位。

郑瑛子仿若未闻，自顾自埋头吃着燕窝羹，但白皙的耳垂边缘漫上一层薄红。

“说起这事，南枝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贺铮拉开椅子在郑瑛子旁边坐下，声音放得轻，字里行间都是劲头。

“从我还是个小孩子算起，我就梦想长大了要当姐姐的老公，这都快二十年了，我还没成功。”

“以前年纪小，姐姐说我是弟弟，那我就当弟弟。现在我都奔三了，姐姐还是不愿意回头看看我。”

“哦，对了，她还说过的话不认账。占我便宜，又不对我负责。”

“你说姐姐把我养得这么好，我怎么就不能成为姐姐的私有物呢。”

蒋南枝放下手中的竹筷，脸上看热闹的戏谑劲藏都藏不住。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老姐妹身上，那丰富的神情，显然是马上要开战的样子。

“瑛子，”她伸出手握着郑瑛子的手背，“燕窝很好吃的。”

郑瑛子的手松了些，给自己夹了一只虾仁，权当没听到旁边的控诉。

直到蒋南枝的声音穿透餐厅：“弟弟，你要这么想，瑛子刚离婚，还带着个六七岁的孩子。”

“南枝姐，这不是问题。这几个月，小满每天都把我叫铮爸爸。我每天送他去学校，晚上哄睡觉，陪他玩，他当着幼儿园全校师生的面，说我才是亲爹。”

说到这句时，贺铮眉眼间那点散漫的笑意敛去，琥珀色的瞳仁映着餐厅的光，“从始至终，我跟她之间不存在任何让彼此介意的隔阂。”

他垂下了眼眸，声音又轻了一个度：“只不过，姐姐的心要装的东西太多，装不下多出来的一个我。”

这话说得真切，郑瑛子却听得发酸。

蒋南枝却听得一清二楚，她张了张嘴，最后默默闭上。

对面那位在商场上精明，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郑总，正埋头扒拉着白米饭，夹菜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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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贺铮负责善后的家务，两个女人转移阵地窝在客厅沙发上喝消食茶。

蒋南枝趁着厨房哗啦啦的流水声，朝郑瑛子身边凑近了些，“说句真心话，他虽看着散漫，实际上说的每句话倒不像演的。”

“他是不装。”郑瑛子喝了一口茶，入口苦而回甘，“就是藏着的事儿多。”

“那你该不会真的跟他……”余下那句太露骨，蒋南枝看小满还在旁边没好意思说出口。

郑瑛子想起昨晚的疯狂与荒唐，耳根子都热了些，垂着眼睫毛没接话。

蒋南枝的视线已越过客厅博古架投向厨房门口。

贺铮正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消毒，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臂，手腕内侧那道浅淡的痕迹依稀可见。

厨房顶灯的暖光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将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几分温和。

蒋南枝眯着眼睛端详着，“说真的，小满那眉眼长得还真像他。”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郑瑛子心头沉了些。

能不像吗？谁播的种就像谁。

她活了三十三年，结婚又离婚，孩子都六岁了。可真正碰过的男人，从头到尾就这么一个。

还真是自己养大的，必须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我有一个大胆的脑洞，”蒋南枝的揣测还在继续，“你说，有没有可能贺铮就是小家伙的亲爹？”

砰！瞒不住了。

郑瑛子思绪还没回拢，就看到贺铮端着切好的果盘走出来，“什么亲爹？”

贺铮叉了一块水果递给郑瑛子，转头照应着：“南枝姐，吃点水果。”

郑瑛子接过水果，收回时避开了他的视线，只当做没听见。

蒋南枝客气地笑笑，托着下巴盯了好一阵儿，目光在他和客厅忙着玩乐高的小满之间来回打转：“事情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