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崎眼神变得悲痛，道：“还能是哪种关系，自是一伙的呗。”

南七音道：“你要包庇他倒也能理解。”

苏崎白皙的手臂展现妖纹：“我若说了，三界会乱。”

南七音以退为进：“你可知嵊泽天帝与沈重谂的关系？”

苏崎正好打开一副很长的画轴，目光落在白发银眸的沈重谂身上：“是恋人，是朋友，是宿敌。”

南七音道：“他当时没死？”

苏崎领会到他指的是谁，道：“似乎是失忆了，被沈重谂救了，常年以沈郎的身份出没，后来神尊斩杀風氏龙族始祖，取得聿海鲛人始祖首级，杀你祖宗，沈郎也就嵊泽天帝抱着必死的决心阻止神尊屠戮三界，沈重谂和他一起死了。”

“也有人说他没有死，被诸神保护化作凡人。传闻的神体被灭，灵魂被神尊吞噬，我觉得后面这个不可信。”

那厮真有本事灭了嵊泽天帝，何至于遇到神明合力难以招架。

南七音慎重道：“是跟以往的版本很不同。”

苏崎略带嘲讽道：“据我所知这是真相，沈郎和嵊泽天帝的确是一个人，他当初是误听传言说沈重谂和神尊勾结，与沈重谂交战失忆，再相爱。”

符合天道擅于打造的历劫传统。

南七音琢磨絮渔的猜测，试探道：“苏崎，在你祖先和三界包括自己之间，你会选择谁？”

苏崎道：“当然是后者。我再不明哲保身，这世间的海妖族都会成为得陇的食物。”

南七音由此推断得陇如此强大，必然是当年杀害不少海妖族获取灵力的增长。

苏崎慵懒地靠在座位上：“很惊讶？这可是那群上古神明心知肚明的事，我会知道自是承蒙泉客学院的功劳。”

南七音道：“他没完全消失，证明他的力量被得陇的妖力重创，需要长久的时间缓和修补神魂里的残缺。”

苏崎正想附和一两句，警觉道：“你怎知是得陇动的手？”

南七音冷冷道：“得陇是神尊的事知情者有你，有辛光上神，其余的便是魅凶。”

得陇会暴露身份的原因很简单，妖魔对宝座有着很强的占有欲，恙沸为得到它，强行坐上去被反噬。得陇看宝座的眼神似是在看所有物，并且并没有很重视的模样，魅凶对他的态度很值得深究。

那座海笼不同于普通的海笼，是魔宠炼化而成，惨杂着这些年累及的力量与尸骸，形成阴森恐怖的环境。

“哎呀，我还想靠这个秘密撑到最后呢。”苏崎戏谑道：“小七七，你真像你父亲。”

南致醒与他的婆娘可是差点揭穿得陇的真面目，接近真相的同时容易被危险找上门。

苏崎道：“本座此生唯二可敬的对手是你阿父南致醒，再就是你了，杀得陇的事耗尽六万多年的时间，本座觉得不划算。”

南七音道：“得陇他与我先祖有情感瓜葛。”

苏崎：“可不是嘛，人家不喜欢他非要缠着，打不过端木仞直接用邪修法子。”

南七音问道：“你不是该帮着你先祖？”

为何她感到苏崎对得陇有很深的怨恨，这恨意是直截了当展示，不愿给得陇任何情面。

苏崎眼眸里落下一滴泪：“我的爱人死在他手里。我的一魂在世间游荡，被他的多次抓捕，这也是的时常会去泉客学院的原因。”

他在泉客学院尚能安心修炼，未曾去想过让掌管情爱的那一魂归位。他想会有那么一天再遇到那个人，再归还她的东西。

南七音道：“你同我透露这些是有条件？或者我该叫你安生？”

宿敌往往会是最了解彼此的那方。

南七音没有和谁成为这样关系的想法，苏崎身上的魂息给人缺斤少两的错觉，龙骨剑里那个残魂依稀有苏崎的影子。他是海妖生来有着蛊惑人心感到面貌与歌声，是泉客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容思是第五十四代东海鲛人族长，她和苏崎作为同期的学子认识也很合理。

相恋的事倒是没有任何记载。

苏崎喜好收集珍珠始于万年前，安娇蓉曾提起过容思也有这个爱好，每逢产珠日痛苦万分，会买些小珍珠做点小首饰，偶尔会同当时相处不错的姐妹分享。

容思的好友里有風信遥和西海鲛人第四十一代族长沈孓，其余的人交情一般，但也不会很寡淡。

传音扇贝上海妖的虚线呈现哭泣状，而苏崎的声音带着点魅惑的意味：“哈哈哈！小七七你可真会比我说笑。”

南七音道：“你是个玩心重的海妖，泉客学院对你的记载是你有机会去人族渡劫，你不肯舍弃现有的地位，将元神和魂魄一分为二送到了凡间，投胎到人族安氏家族。”

安氏当年在鲛皓城有不小的地位，生了个幺子安崎喜不自胜，他有着和苏崎一样的脸，在人族发生的事都能被苏崎感应到。

此后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揣测，安崎和容思相恋。

本该是同一人的苏崎作为旁观者爱上容思，他似乎从未点破这件事，容思是否知道，或许得问问东海鲛人的长老们。

苏崎浑身没了骨头似的落在海草丛里：“你是如何发现的端倪？”

南七音面色如常：“从你说嵊泽天帝的事那刻起。”

苏崎嗓音低低地笑道：“小七七你有点狡诈。若说条件，自是盼着你杀了得陇。”

她和他开门见山地聊这么久，可谓是一举多得。

不仅知道鱼贩子幕后首领是谁，接连套出嵊泽天帝的往事。他自己作为另一个自我爱情的见证者，藏起对容思的感情，却在得陇请魅凶杀人时没能护着人。

苏崎道：“前不久，我有心帮安娇蓉那孩子，遭到得陇的威胁，我自是不信他有时间缠着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手段。”

安娇蓉算是他的后代。

他这些年暗中清理东海鲛人的叛徒与危险，作用不大但能保证东海鲛人不会有较大的损失。

南七音将这些谈话记在卷抽里，道：“我无意激起你的伤心事，是那安生与你有莫大的相似之处。”

苏崎笑道：“都这个时候了，我再瞒着也没意思。好在你离开了明海没让風信遥知道此事，她对另一个我意见很大。”

南七音见絮渔的传音虚线亮起，冷然道：“制止得陇的事还需要你和海妖族出力，我去找公主，暂且告辞。”

苏崎道：“真是有了婆娘不管旧交。”

絮渔的龙息正在南海岸上，她那传音扇贝里的虚线自然与他的一样，小鲛人迫切地靠近那条小龙，是南七音急着要和她说话，忘了断开他这条线。

岸上的粉色日落，渔民们看不到隐身的絮渔，忙着安置好渔船，徒步在海边散心。

絮渔足尖碰到海浪：“驸马，我方才见到陌砚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