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景玉王府中满府皆兵。可真正落到最后了,百里东君看着一道圣旨调走几个人,又格外意外的让几个人待命。
他收起自己的刀剑时还有些感觉莫名其妙。问向雷梦杀:“雷大哥,为什么皇帝会让心月姐他们在这儿待命啊?”
雷梦杀跟李心月算是才打完了一场恶战,精疲力尽,他也长舒一口气,脑袋还有些发懵:“待命?会有什么需要待命的?难道……是内卫司……”
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上了嘴,妄议圣意是会被杀头的。
但很快,就有禁军一个个前来请景玉王府中赴宴的客人离开了。雷梦杀和百里东君也在其中。
“哎,请我们离开吗?是必须离开,不能停留?”雷梦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回头看看隐隐被几位禁军看守在景玉王府之内的姬若风、唐怜月、李心月三人。
这三个人算起来也差不多没什么力气了。他轻叹了一声,“我要是不走呢?我老婆还在这里呢。”
禁军副统领来到雷梦杀面前,公事公办道:“依陛下的旨意,需要送众位宾客回府。雷公子便不要为难我们了。”
“嘿呦,我连不走都不行吗?若是我还想继续在景玉王府做客呢?”雷梦杀是真的心中忽然响起了警铃。
禁军副统领垂首:“景玉王府这礼堂中也算是杀手行刺案发现场,依照规矩,需要清场,由禁军接手。还请诸位配合禁军行动。”
雷梦杀笑得冰冷,然后一把薅住了百里东君的脖子:“行!那我们回学堂,送我们一起回去吧——”
“对,我们回学堂。”百里东君连忙强调。
离开景玉王府,雷梦杀走下台阶的步伐已经不免踉跄了一下。百里东君扶住雷梦杀,手上顿时都已经是一手的血。
百里东君微微有些懵,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了雷梦杀有些警告的眼神。他微微皱眉,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便闭上嘴不说其他的话了。
夜色浓稠如墨中,苏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叶鼎之,伸手轻轻拂过自己腰间的公子佩,跟着苏暮雨一行人离开。
影宗影卫的身影已经感到了附近,但时间上他们还来不及,形不成合围之势。
暗河几人便连忙从另一边离开了。
路过一座高大的院落时,苏暮雨忽然停了下脚步。苏长安往旁边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认出来:“这里是学堂。”
“敬仰已久。”苏暮雨轻声说了一句。
“哥?”苏长安看向了苏暮雨,忽然解下了自己的公子佩交到苏暮雨手中。
“这是学堂的公子佩,如果有一日你想进去,你拿着它就可以走进去。”
苏暮雨断然拒绝:“不,这是你的学堂信物。我不能拿。”
“学堂公子佩这不是学堂的凭证吗?长安妹妹你就能这么直接给出来?”苏昌河也是吃了一惊。
苏长安抿抿唇,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苏暮雨收下:“我跟学堂的缘分,其实也没几分。主要算是挂个名。公子佩也只是行走江湖,证明身份方便些。但我证明身份的方式也不止公子佩一种。”
“长安,收回去吧。”虽然苏长安这么说,苏暮雨却依然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是暗河的傀了,我不会有走入学堂的机会的。”
“若是有,也只是杀人。公子佩也不能成为我进入学堂杀人的利器。”
苏长安却忽然坚定地说:“公子佩在你手上,我知道你不会的。而且,谁说你不会再有走出暗河的机会?若是你能短暂做回一次卓月安……”
“哥,你信我吗?”
慕雨墨在旁边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喆眼中却掠起了几分兴味。
“倏忽一梦吗?也许这并没有什么意义。”苏暮雨忽然笑了一下。
苏长安淡然道:“人的终点都是一样的,但过程就是意义。”
“年幼时父亲曾带我路过此处,他指着学堂的牌匾对我说过,长大后一定送我来这里,由天底下最好的老师教我。我问父亲,他不是天底下最强的吗?他说凡世之天,他伸手可触,但是学堂之内,才是天上之天。”
苏暮雨转过身看向了旁边这座高大的院落,“能进去看看自然是好的。但不进去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长安你若看过里面的风景,也可算是代我看过了。”
“而今日,见大家长……你也不需要为我而做些什么。保全自己为重。”苏暮雨目光凝重着,语重心长。
苏昌河感觉苏暮雨是不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看着苏暮雨将公子佩重新挂回苏长安的身上,他轻轻摇了摇头。
“走吧。长安妹妹……你哥可能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再倔上一些。”
“他这个人,说是说不通的。”
苏长安却仰着头看着苏暮雨,颇为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
“你说的对。而我也不是人能轻易说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