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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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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劳烦殿下了。”季衔青应下,一行人便往回去了。

蓬莱阁依水而建,就立在永安桥边上,放眼整个皇城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去处。阁里的姑娘个个沉鱼落雁,最时新的玩意也大都从这流传出去。

季衔青在屏风后换好衣裳,听得外面一阵吵闹,皱眉问:“怎么了?”

“说是太子身边的侍卫死了,”季尚霖关上门,手里还提着个食盒回来,“煜王殿下的玉佩掉河里了,命人去捞,结果倒是半路捞上来具尸体。”

“你先出去,我辞了太子就来。”季衔青起身,问他,“你这东西哪来的?”

“蓬莱阁上上下下全被人给看死了,太子殿下要查是谁下的手。”他倒了两盏茶,顾自坐下了。

季衔青瞪他一眼,而后他才老实交代:“刚刚托煜王给爹报个信儿,他说哥你受累了便让我把食盒端过来。”

季衔青这么一听,也掀衣坐下,道;“天子脚下,竟敢对太子的人下手,你有没有打听到,死的人是谁?”

“是从小跟着太子的贴身侍卫,叫什么,鹿耳。”

季衔青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点心,捻起几个红枣冰糕左右翻看,又抬起托盘端详,倒也瞧不出什么名堂。

“听说那人是胸口被人插了一刀,不知怎么的又掉进河里去了。”季尚霖拿起冰糕就往嘴里塞,“哥你看出什么没有,蓬莱阁的糕点厨子可是出了名的手艺好。”

“倒像煜王府上的……”冰糕晶莹剔透,季衔青刚拿起一块,就听闻叩门声急促响起,咚咚响催个没完。

“季公子,太子殿下下令搜查蓬莱阁,先前布了雅间,还请二位移步。”

季衔青轻叹一口气,起身推开门,就见一名乔装过的小宦官已经候着了,小公公生得白净,甚是讨喜。

“公子这边请。”小宦官退后几步让出一条路来。

“有劳公公。”季衔青语毕,那小宦官竟微微地缩了一下,将头埋地更深了。

季衔青只当是新人怕生,也没多想,便转头去招呼季尚霖;“筵席未散,人多眼杂,行事谨慎些。”

季尚霖几步追上来,听他侧头跟自己低语:“明日便是祭典,今夜之事万万不可提起。”

声音算不上大,不偏不倚地传进小宦官耳朵里,他门儿清,自然知道回去该和太子禀报什么。

一路穿过游廊,那小宦官将人引至堂前,瞅见四处没人注意,低声朝季衔青说:“公子,便是此时此处了。”

语罢,便入堂通报去了。

季衔青立在门口,指尖冰凉,却没有什么动作。季尚霖正襟,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他偷偷瞥向自家哥哥,心中微定。

“二位公子请。”房门被推开,满屋的热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季衔青颔首,提袍迈入堂内。

堂内坐了当今太子顾睿祁,左右依次排了煜王顾俞宴还有三两官家子弟,季衔青不动声色地扫一遍,认了个七七八八。墙边还战战兢兢跪着几个歌姬,先前少不了一番寻欢作乐。

季衔青作揖行礼,抬眼看见顾俞宴瞥他一眼,随即又转走了目光。

太子赐座,季衔青二人入席。

“夜深留各位在此,还望见谅。”顾睿祁说。

众人纷纷道不敢,顾俞宴说:“殿下安危为重,我等在此为殿下分忧,是分内之责。”

顾睿祁点头,捻起一颗葡萄,又扔回了盘里,只把酒往嘴里送了一口。

冬日里,瓜果难得,更不消说是葡萄,只是天潢贵胄这里,再稀奇难得的东西也是唾手可得。季衔青看着眼前的东西,无言。

无人敢言,气氛低迷,不过想来也是,堂上诸位谁不想攀个依附,太子殿下急不可耐要见新来的胡妓,今夜敢来的,都笃定压稳了太子殿下能坐稳江山,且指着以后平步青云。

只是哪曾想来的还有煜王——死了人,搅了局,要是今夜之事闹大,他们一些个便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门吱嘎打开,冷风呼呼往里灌,匆匆忙忙进来那人,一见顾睿祁就抱拳跪下了。

“殿下,凶手找到了!”那人俯首,朝高位之人行礼。

“带上来。”顾睿祁一拍桌子,眉宇狠厉,怒色难掩。

季将军回朝不过数日,季衔青不想蹚这趟浑水,从始至终都缄口不言。饶是这样,抬眼看见侍卫拖破布袋似的提人进来,也心有恻隐。

那小丫鬟被捆了手脚,嘴里塞了脏布条,被拖行进来时,也只能泪眼婆娑地呜咽摇头。季衔青微微拧眉,沉默地撇开头。

众人脸色各异,那丫鬟被掴了两掌,堂内顿时又恢复了死寂。

顾睿祁招手让他起来:“江离,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江离收回手,恭敬地答道:“殿下,卑职一属在这小妮子房里搜出的匕首,与鹿耳胸前的刀口尺寸所差无几。”

他斜睨地上的女人一眼,竟是十分厌恶的模样,继续道:“蓬莱阁的歌姬也看见她鬼鬼祟祟地打听煜王的行踪。”

煜王?她找顾俞宴做什么?

场上揶揄的目光偷偷转向顾俞宴,一时间,这至高无上的煜亲王竟成了众矢之的。

顾俞宴不慌不忙地为自己斟了杯酒,目光定定落在江离身上。

“皇叔,你酒喝得太多了。”

“煜王殿下,酒喝太多,可是会容易糊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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