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耘甩了甩手中的香,用嘴吹灭星火,道:“孤的意思是,谢长落看错人了。”
陆远朝后知后觉道:“殿下意思是,薛大人在感情中,非君子所为。”
“是,母后教过孤和胞弟,可以尽情不择手段理由任何人,唯独不能理由人的真心”宋惊耘单手将香插进香炉,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勾了勾唇,轻蔑地笑了一声,“薛怜城身无分文时是谢家出钱出力,和谢长落在一起想必也只是想图个好名声,你想,温柔能干的女子不计后果托举一个男子,而那男子也不嫌对方商贾出身,相爱的两人持续到薛怜城高中状元。”
“这定京城上下又有多少女子没为薛怜城疯狂过,曾经的杳杳妹妹便是其中一个。”他双手合十地朝台子上的玉面观音慵懒地拜了三拜,“状元府的门槛都快被红娘踏破了,但那又如何呢?薛怜城将谢长落接入府中常住,说好听点二人感情深厚,说难听点便是无名无份,加上谢长落又是商贾身份,他这样抬高谢长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定京城里的贵女有几个会放过她。”
大片言论让陆远朝紧皱眉头。
他问道:“殿下,是不是太果断了?”
宋惊耘转过身望向他,道:“果断?这是现实。”
抬高谢长落地位,既能让薛怜城博得深情不抛弃的好名声,又能让他在贵女和权贵中得到好印象,但薛怜城太自以为是了,暴露软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或者说,他在利用谢长落是有真心的,但那点真心,还不够和他的宏图伟业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宋惊耘挑了挑眉峰,还似是有些骄傲;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废物。
陆远朝心中轻叹,以他对宋惊耘的了解,心里怕是已经在骂薛怜城废物了,而后暗暗觉得自己也不是个好人,但定然比薛怜城像个人。
“那接下来怎么做?”他干脆换了个问题,“总不能干坐着。”
宋惊耘道:“你不是已经安排了吗?还要孤安排做什么?”
陆远朝:“..........”
所以他是干活的那个,这么多事都压在他身上,宋惊耘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早知如此,刚才他就不应该让宁杳别插手,至少还有个搭把手的。
“殿下,话不能这么说,您不能靠属下一个吧。”他试图挣扎一下,想唤起宋惊耘最后的从小的兄弟情,“况且,我要是累病了,谁跟你喝酒下棋啊?”
宋惊耘想了想,“也是。”
陆远朝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认为宋惊耘终于要松口了。
“那就速战速决,一次性解决,别让自己累着。”宋惊耘走到软榻边上坐下,单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是雨前龙井,“孤信你。”
陆远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是人话,但他不爱听。
索性,直接坐宋惊耘对面,拿起案桌上的点心吃起来;宋惊耘喝着茶,连余光都没往他这边看,“陆大人这是还没开始就累着了?”
陆远朝哼气两声,右腿抬起慵懒的搭在左腿上,背靠在后面背靠上,“不吃饱饭怎么干活,殿下不会连口吃的都不给吧。”
宋惊耘无奈笑了笑,这是又耍赖了,从小到大陆远朝都是如此,只要他忙不过来或者想让他帮忙时就开始耍赖不走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招,堂堂锦衣卫大人还没用腻啊。”他放下茶杯,抬眸望向他,戏谑道:“只要说不过孤,就开始耍赖,也只有你了。”
陆远朝不以为意,“百试百灵。”
宋惊耘叹了口气,“行,怕了你了,有事随时来找孤。”
陆远朝这才满意起身,装模作样冲宋惊耘微微颔首抱拳,“那属下多谢殿下凯恩了。”
宋惊耘抓起桌上点心扔向他,笑骂道;“滚蛋。”
“得嘞。”陆远朝笑着接住点心。
走前,他又回头问宋惊耘,“对了,四殿下如今如何了?”
宋惊耘道:“在往好的方向走。”
陆远朝点点头,“那便好。”
那件事是宋惊耘心中的刺,向来机关算尽的男人在喝醉酒后会红着眼眶说自己是罪人,是废物,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保护不了,他没脸见宋梅舟。
开门声,宋惊耘眸光微沉,又叫住陆远朝,“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