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怜城问道:“祁三小姐,可要微臣搭您一程?”
祁愿也不客气,“行。”
这把薛怜城弄得一愣,以他对谢长落的了解,对方是不会麻烦别人,只会自己推辞一番,等到对方再三要求才会应下,谁曾想如今的谢长落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等他反应过来,祁愿已经上了马车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祁愿喝了口茶,望向薛怜城,淡淡问道:“薛大人大晚上不睡觉是专门来接我的?”
薛怜城难得实诚的点点头,“祁三小姐聪慧,是薛某自作主张来迎接。”
祁愿敷衍点头,捻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薛大人看上我了。”
薛怜城刚送进口里的茶水在听到这句话猛地呛住,咳嗽几声后,放下茶杯拿起桌面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祁愿装模作样地直接上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道:“薛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茶水太烫了?喝的时候也不知小心些。”
薛怜城抬手拒绝她的好意。这让他有些不习惯,从前私下谢长落和他拉个手都要面红耳赤半天,最后在他的软磨硬泡下相拥或者拥吻,如今,胆大的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压根不了解她,就像第一天认识她般。
“祁三小姐的好意薛某心领了。”他缓了一会终于好了点,才拒绝她的好意。
这好意让他毛骨悚然。他们没挑明,他也已经猜到并确定祁愿的身体里是谢长落,可这不代表谢长落不会弄死他。
祁愿坐好,吃起点心和茶水,没在理会他。
马车快到相府,薛怜城突然问道:“祁三小姐觉得微臣如何?”
祁愿想都没想,当即道:“仪表堂堂。”
薛怜城笑而不语;
从前,谢长落惯会用各种美好诗词来形容他,如今却只有一个仪表堂堂,心中的失落已经彻底跌入寒潭。
靠在身后车壁上,炎热夏季让他只感觉背后爬上薄薄凉汗,刺的他心痛的麻木。
其实早已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试探,试探她是否还喜欢她。
经此那一遭,她不喜欢他了,真的不喜欢了。
“那如果说,微臣想娶你呢?”他终究还是不愿意放手,哪怕强娶,“祁三小姐可愿意?”
这次,祁愿没说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心中可笑,没死前,他把自己送去突厥和亲,而后死在和亲路上,如今重活一世,他倒是上杆子求娶了。
只是在薛怜城说出那句‘想娶你’时,她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她端坐在马车里,薛练成在马车外,二人隔着车窗说话,最后说道等他想办法,救她回来,他们就成婚,那个时候,她信了,是真的信了,而后他们就隔着马车帘子告别。
只是那和亲之路并不顺利,她没等到薛怜城的拯救,更没等到他来娶她,只有在弥留之际,想道若是自己在勇敢点,结局会不会就不这么草率了,她想,会的,一定会,哪怕在薛怜城高中状元前,哪怕之后,答应他和她订婚,就不会这么草率收场。
同样,也赌错了一个男人的心。娘亲说过,男人只有在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娶你,因为那个时候的男人一无所有,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真心,在他们商人眼里,真心不值钱,偏偏她不信邪,非要一头摔进去,摔得头破血流,家破人亡。
娘亲的教诲她没记住,没记住娘亲说过的那句:一个男人在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没想娶你,那么以后他更不会娶你,因为,往后的日子都参着权衡利弊;现在再看眼前的男人,讽刺之际。
迟到的婚礼和迟到的承诺,恶心地想吐。
见她僵住,薛怜城也不逼她,毕竟在她眼里,自己已经真的不配,哪怕他们没有挑明,他娶她,不是娶祁愿,而是她身体里的谢长落。他想,她看出来了,所以那双黑眸里闪过讽刺和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祁愿松口了,“好,我答应。”
这次,轮到薛怜城彻底僵住,原本想好所有她拒绝后的托词,先下一个都用不上,是什么让她改变主意?他不在意,只要她愿意嫁,哪怕他这条命赔给她。
“当真?祁三小姐不是在逗微臣?”他激动的声音有些打颤,“微臣不是在做梦。”
祁愿心中叹气,在他话中确定中,点了点头。
薛怜城得到肯定答案,这才彻底放心;
祁愿缓缓问道:“但是,我有个问题。”
薛怜城道:“祁三小姐但说无妨。”
祁愿直接问道:“我回到相府那日,薛大人和福康郡主拉拉扯扯,是作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