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姐姐尽所能保护着和他们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一刻,祁愿似是想明白为什么她刚重生到这具身体时有着强烈的归家欲望,原来这个家除了祁怔猓,不仅温暖,也有强烈的归属感。
祁景堂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父亲,妹妹可是说错了?”
贞女观那个地方说好听点就是女子带发修行,难听点便是欺软怕硬的地方,以往祁景堂和祁郁都会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偷偷溜去那里看望祁愿,世人都说祁愿是在生母去世后才疯的,实不然真正疯的时候是在被祁怔猓逼得送往贞女观那夜就已经被逼疯了。
只是没想到祁愿的疯病竟然真的好了,他们最后一次去贞女观时,祁愿的疯病还不认识他们,如今好了也不错,至少知道反抗为自己争取利益了。
祁怔猓气急,抬起巴掌就要对着祁景堂扇下去。
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庄听寒缠着声起身拦住即将扇在祁景堂脸上的巴掌,急道:“相爷,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下人看了笑话。
祁怔猓这才看了眼周围已经低头颔首的下人和侍卫,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放下手望向祁景堂身后的祁愿,“你这个逆女,以为躲在你哥哥身后就能安然无恙了?滚出来,今天不把事说清楚,你就不是祁家二小姐!”
“相爷!”
庄听寒大叫一声,拉住祁怔猓的胳膊,急道:“愿儿就算千错万错,您也不能说出不认她这种话啊!”
祁景堂眉峰都不曾跟着皱一下,已经见怪不怪了,“父亲,您以前是不是经常对着愿愿说这句话,以此来威胁她,听从您的话,服从您的安排。”
祁怔猓霎时哑然。
是啊,从前时候祁怔猓也时常说出这句话,不为别的,祁愿没有祁景堂和祁郁让他喜欢。
说白了,祁愿是周氏的女儿,背后有整个陇西侯府撑腰,她的存在只会让他想起曾经的不堪和污点。
她的出生就是错,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祁郁紧紧护着怀里的妹妹,质问她曾引以为傲的父亲,“父亲,愿愿也是您的女儿,就算您不喜欢她,那她身上也留着您身上一半的血,她是人,您也是人,就算养个花花草草时间久了都会产生感情,更别说和您血浓于水的女儿,您这样说,只会让她寒了心,也更加让我们怀疑那顶天立地的父亲会不会在将来的某天会不会也对我们说出同样的话!”
闻言,祁怔猓顿时被气的面红,抬手便又拍的桌面震天响,“放肆!”
他把这些话戳中他的痛处,但他不会承认,只会把这些甩给祁愿,是祁愿的回来教坏了祁景堂和祁耘,是祁愿的那些下九流作派引导了祁景堂和祁郁。
祁景堂和祁郁是他与庄听寒感情深浓时剩下的孩子,他爱他这两个孩子吗?他想是爱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这所谓的父爱又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清楚。
“姐姐说没错,你就是自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见死不救,妄为父亲!”见时机差不多,祁愿从祁郁怀里挣脱出来,直逼祁怔猓面对这个他最不爱的女儿,“哪个父亲会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贞女观?就因为您不爱我,所以我就该死,所以我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您知不知道贞女观太冷了,冷到我每天夜里都做梦,梦到祁府,梦到你们围着火炉吃着热腾的饭菜,而我却连一口热茶都没有!”
贞女观太冷,冷到祁愿没撑过这个夏天。
让她这个孤魂野鬼进了她的身体,谢长落啊,你的前半身被情伤,最后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如今重新来过,又被名义上的父亲满心算计至你于死。
祁愿啊,你的父亲不爱你,真正爱你的是祁景堂和祁郁,以及庄听寒,可你太执着了,执着半生都在渴望一次父爱。
祁怔猓恼凶成怒,抬起手就要对着祁愿的脸扇下去。
祁愿不避不让,直直的挺起腰板昂起头,“你今天扇下去,明天就会传出祁相殴打朝廷命妇妇人消息!”
掌心在距离她的脸一寸硬生生停下,祁怔猓被她这句话惊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盯着她的眼睛,眼前这个女儿,不像了。
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睛,可就是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