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风波传遍大街小巷,就连街边稚子都拿这件事打趣编出民谣,年长些的长辈都被如今这个世道气的吹胡子瞪眼,甚至还有些人组织去宫前击鼓状告帝王收回圣旨,一袭间,整个定京都处于水深火热时候,女子高兴终于可以读书识字,男子气愤破坏祖宗规矩。
宁杳走出大殿,站在廊檐下望向天空,晴空万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花香,目光追随天边光晕下移,远处走来的姑娘正一步一步坚定有力走来,所有人都在往宫外走,路过她的大臣都纷纷避开,只有她,逆行而上。
两人目光交错,虽无言,但都在目光中得到对方想到的结果,这次,她们走了一步险棋,幸好,有惊无险。
而在宁杳身后十步以外的地方,宋惊耘目光深邃的望着宁杳背影,他心中固然生气,但又多么渴望宁杳能够回眸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他就可以不计前嫌奔向她,可宁杳呢?她在忙着和杨安素分享喜悦,分享她们的有惊无险。
在他还没爱上宁杳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世上的风花雪月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所有事物都和他无关,就让他站在风里,雨里,人群里,尽情将世间万物玩弄于股掌,让这本属于天下的‘棋盘’在大些,大到失去控制,失去方向,失去本身握在掌心的平衡称失去平衡。
他道:“原本以为孤可以掌握平衡不会失了分寸,如今看来,是孤高估了。”
陆远朝道:“感情中本就容易迷失方向,殿下,不妨在等等,或许郡主很快便会想明白。”
是啊,在等等,杳杳现在还小,不懂什么是爱,他懂,也比他年长,他会教她如何爱他。
可惜,杳杳虽小,但有主意和能力,又怎会困在小情小爱里面,从她愿意帮助杨安素参加今年科考开始便足以证明她的思想和抱负,而年少时,父皇也曾教过他这世间女子的不宜,后来认识宁杳和温挽月后觉得她们的思想很是可笑,甚是天方夜谭,若是能凭她们三言两语就能改变,那么女子便不会被欺压。若是没有人给她们撑腰,给她们兜底,那么只会寸步难行。
宁杳也似是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目光,等人群散去后,她转身回眸,却只看见空空如也的大殿。
杨安素来到她身边,轻声询问:“瞧什么呢?这般入神。”
宁杳轻轻摇头,“没有,回吧。”
二人坐上出宫马车,宁杳突然问杨安素,“安素,你喜欢陆大人吗?”
杨安素不明,这样的突然询问显然不在她先下思考范围,但宁杳这么问了,她也本能地思索起来;正当宁杳以为杨安素不会在回答时,她道:“我喜欢。”
宁杳微微一笑,又问:“那和你自己比起来呢?”
这次,杨安素答的不假思索,“更喜欢我自己。”
喜欢就是这么的妙不可言,爱也是。
明明喜欢那么喜欢一个人却能利用对方为自己某出路。
参杂利用的喜欢那还是喜欢吗?
宁杳想,是喜欢。
喜欢一个人不代表就要放弃自己,而自己的靠山和出路都已命运注定般出现在未来里。
杨安素道:“我认为这无关痛痒,是否喜欢也不重要,只要不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或不是道德败坏,我想这天下男子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她知道宁杳心中纠结什么,也明白她们二人的算计利用关乎到太子的信任,在明知太子有意宁杳却还是在对方不知情情况下利用了对方,这让宁杳也清楚明白了自己内心深处是有宋惊耘的一席之地,可先下看来,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见宁杳不语,杨安素便问道:“郡主,您对太子的喜欢又有几分?”
这个问题让宁杳不自觉微微皱眉,她从未想过自己对宋惊耘的喜欢足够到打分地步,换句话说,是还不够和任何事或人相提并论,如今被杨安素挑明了放到台面上讲,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回到这个问题。
杨安素自顾自地道:“我想,是七分。”
宁杳抬眸望她,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