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司直可以从药材着手调查。”
喻扬回头看向他:“司使认为主使者是何人?”
祁归与她对视,眼瞳下浮现了一抹自嘲。
在来苍州途中,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圣上偏偏会遣他们二人前来。朝堂纷争不休,这个初登基的新帝正在吞纳各方势力,想要拿下苍州,最该派他的亲信才是。
可偏偏是他们……
无论是借他们的手夺回苍州势力,还是借苍州这把刀除了他们二人,或许才是圣上最初的想法……
可笑。
非要他死,他们才肯放过祁家吗?
“司使?”喻扬歪着头,见他神思恍惚,忍不住出声唤他。
“无事。我……有些饿了……”
喻扬面露喜色,立即道:“木枫一直为司使热着粥呢,我去吩咐他取来!”
说着,她立即拉开房门,冲着院中的木枫朗声道:“阿兄醒了,你去准备些吃食吧。”
木枫正横躺在院中树上,见到凭空出现在公子屋中的喻扬时,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后才跃下树:“你你你,你怎么溜进去的?”
喻扬扬着眉梢,骄傲地仰起头:“你们可拦不住我。”
祁归刚醒来,吃不得荤腥油腻的东西,故而粥中只放了枣仁枸杞调味。他倚在榻边,举止轻缓,慢斯条理地喝着粥,喻扬便将木铄传来的线索口述了一遍。
在听见有人夜探官驿时,祁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司使也觉得此事很怪是不是?”
“嗯,同一夜,官驿与卢宅都出现了黑衣人,绝非巧合。”
“会不会有人也在查贡盐?”喻扬突然问道。
“你怀疑那两个黑衣人是同一人?”
“不,不一定是同一人,也可能是同一伙人。还有杀害县令的凶手,不是个女子,就是身材瘦小的男子。有没有可能,他们是一伙人?”
“司直的猜想也并非没可能,那个打铁铺或许便是幌子。”
“所以,我想去守着那个打铁铺!”她眨着眼,充满希冀的目光便直勾勾望着他。
祁归搁下手中的碗,淡淡道:“让木枫去吧。”
“木枫需要留着照顾司使,难不成司使想要我照顾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祁归垂下眼睫,神色变得莫名起来,“那司直便去吧。”
喻扬并未察觉到有何问题,只欢喜地向他辞行。
换了身简单利落的衣裳,喻扬便又偷偷翻出了宅院。
春雨缠绵,街道潮湿。她挑了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快步行走。
前方巷口忽地转出一道身影,那人并未撑伞,也未穿蓑衣,只一味低头行走。擦身而过之际,喻扬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穿着件青灰色短打,腰束深色布带,虽身板纤瘦,却端正挺拔,走路时脚步沉稳,但莫名有些怪异……
喻扬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后脚跟,终于发现怪异之处。她行走时右脚后跟并未着地,她右脚有伤!
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巷末,喻扬这才回过神,继续往铁铺赶去。
雨越下越大,街上人迹已无。多数店铺也早早关门歇业了,只有巷尾那家铁铺还敞着门。风卷着湿气灌进门,炉上火焰便随之摇曳。
即便没人,那铁匠依旧在打铁。
实在诡异。
思衬片刻,喻扬便隐入雨幕中。
铁铺的后方是一间窄屋,应就是那铁匠居住的地方。
浩荡雨声中混杂着前方打铁的声响,她毫不犹豫,翻进了屋中。
屋中陈设简陋,甚至有些破败,东侧墙边摆着木榻,西侧墙边置有一只木柜,屋子中央是一张矮脚四方桌,再无其他多余物件。
喻扬先将柜子搜罗一遍,却什么也未发现,便又来到榻前。榻上只有一张草席,一床薄被,和几件衣裳充作的头枕,榻上干干净净并未发现多余的线索。她又蹲伏下身,探头去看榻架下的空间。
逼仄昏暗中,隐约可见一抹白色。喻扬心下大喜,立马伸手去够。
到手的是两张图纸,图纸上绘有两座宅院,只是这两座宅院为何如此眼熟?
一座是门屋三间五架的五进宅院,一座是江南风格的别院……
这不是卢宅和杨简行的别院吗?
喻扬心中惊骇,震惊之余却发现前方的打铁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她呼吸一滞,快速将图纸别入腰间,旋即又翻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