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要处理的事务繁重,他的身子已倍感疲劳。
“公子何必与贺兰诺说这么多?若他不老实,您直接上书弹劾便是。”木澜看着他倦怠的神色,不解问道。
祁归冷冷扫了他一眼,“苍州积弊多年,近来动乱不止,百姓急需安抚,不能再突生事端。”
木澜似懂非懂点着头,“按公子吩咐,属下派人守在县衙前,果然见王铁在附近徘徊,可要属下将人拿住?”
祁归起身,阻止他:“真相还未水落石出,不可轻举妄动。继续守着,尤其是宝香阁。”
木澜点头应下。
祁归脚步向后院走去,这才发现即墨朝正在喻扬屋中。
“表哥?”见到祁归,即墨朝惊讶地唤了一声。
祁归微微颔首,瞧了眼坐在罗汉榻上,脸色苍白的喻扬,随后问道:“懿儿可还好?”
即墨朝点了点头:“虽受了惊,夜里梦魇,但身子无恙,能吃能睡的。”
昨日木澜与木燿假扮商人登船,待盛家将“货物”都搬上了船,船只离港,在海上飘泊之际,他们才动手。依照惯例,盛家有货在船上,便会派人随船出海,只是人数不多,很快便被他们制服。
在他们搬入货舱中的七只箱笼中,救出了五名孩童与两名女子。他们被捆住手脚,封住嘴,塞在那箱笼的最底层。
箱笼是特制的,里外两层间留有透气的缝隙,两层孔洞错开,故而从外看去只以为内里是封闭的。
用这般惨无人道的手段,将人运出海,尚不知到了目的地,那些能存活的人有几个。
故而每每想起,即墨朝都心有余悸,夜不能寐。
“苍州事务未了,尚需在此逗留几日。懿儿身子弱,受不得苦,你们不如在此好好修养,届时随我们一同回京?”
即墨朝闻言,本是感激,可却忽地变了脸色,笑意尽失。
祁归看出她的异常,拧眉问道:“怎么了?”
她扯着嘴角苦笑,“待回京后,我便要成亲了。”
祁归脸色大变,惊诧道:“为何如此仓促?定的何时?何家子弟?”
即墨朝摇了摇头,“我只知是凉州的一位副尉,叫明世珏。”
喻扬在一旁听着,不由惊呼:“婚姻之事,如何能如此草率?”
即墨朝却苦涩地笑着,不再多言。
直至她离开,祁归依旧愁眉未展。
喻扬担忧地问道:“县主……当真没事吗?”
祁归在她对面落座,解释道:“自瑾王离世后,王妃无心打理王府事宜,县主的婚嫁之事便由太后说了算。”
闻言,喻扬眉心微皱,“可县主好歹也是皇家女,也只能如此草率地被决定一生吗?”
祁归垂眸,亦是无言。
若瑾王尚还在世,县主自然身份尊贵,可自由选婿……
他思衬片刻,岔开了这个话题,“今日新县令上任,王铁曾多次在县衙附近徘徊,探听消息。”
“这倒是与我们之前的猜测差不多。王铁负责打探消息,传信,如此说来,他们是通过木牌传信?”
祁归思考了片刻,将先前喻扬获得的两只木牌取了出来。
“若只是通过木牌传信,何必刻上不同的字?”他将木牌置于案上,指尖轻点着牌上的字。
喻扬也觉得他所说有理,一边顺着他的话思索,一边转悠着眼瞳,忽地脑中灵光闪过,惊喜地叫了一声,却因动作过大,牵扯到身后伤口,立时闷哼一声,痛苦地闭上眼。
祁归心下一紧,慌不择乱地起身,“扯到伤口了?别乱动了,我扶你去榻上躺着。”
喻扬抓着他的手,待缓过这阵疼痛,才摇了摇头:“不痛,不痛。我有个想法,太激动了,才不慎扯到伤口。”
祁归无奈看着她硬撑,只好问道:“想到什么了?”
喻扬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阿兄与几位侍卫传信时便会用不同的敲门声,比如当初在来苍州的船上,阿兄用的是三长三短,而后来木澜木铄他们敲门用的是三短两长。”
祁归点了点头:“这是表示身份和用意的暗号。若是我传达讯息,则长在前,若是他们传信,则短在前。而不同长短暗示不同的信号。”
喻扬点了点头,指向木牌上的字,“那有没有可能,他们用不同字的木牌,也是为了传递信号?”
“若没记错,你前往卢宅那夜里,官驿遇袭,木铄才偶然得到这块木牌?”祁归问道。
喻扬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平’字是他们主动出击的信号?”
那卫字呢?
喻扬与祁归的目光齐齐落在另一块木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