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倒是让姜净有些意外。
她身上有一种姜净描述不来的气质。在见到她之前姜净也从未想过一个人身上居然能将“高傲”与“顺从”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标签融合得如此自洽。明明外表看上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眼神以及部分行为传达出来的又是另一种温和的感觉。
这样独特气质的人,她不认为如果她曾经真的见过,还会忘记。
姜净笑笑,顺着她的话往下问:“你似乎很了解我。”
说这话时,姜净的目光一直驻在李双的脸上,企图从中发现点儿什么东西来。可李双表现出来的反应倒是平平:“学校风云人物,谁不了解你?”
“要说风云可太夸张了。”姜净是真不记得她大学时候有过什么存在感,实话实说道,“大学里大家事儿都那么多,自己都忙不过来,还顾得上看什么风云不风云。”
李双这个时候刚想说些什么,突然的电话却打断了这一切。
察觉到电话铃声是从自己口袋里传出来的,姜净有点儿抱歉地笑笑,将手机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刚想挂断,却在看到那一串号码时迟疑了。
李双问:“需要我回避么?”
姜净摁下了挂断键:“不用,忘记静音了,抱歉。”
李双点点头,话题又转回正轨。两个人简单地聊了一下何时去实地出发考察,以及一些基础的注意事项之后,姜净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的时候听见李双说:“我送你。”
姜净说:“哪用这么麻烦,你也太客气了。”
李双说不麻烦。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走着,偶有路过的人还点头打招呼示意「李总好,姜小姐好」。
姜净笑了:“要是每接待一个合作伙伴都要如此大费周章,得耗你不少心力吧。”
李双摇摇头:“倒也没有。”
姜净不知道她这句「倒也没有」指的是没有那么多的合作伙伴,还是没有那么多的费神费心,不过她也没再追问那么多。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一直走到公司大厅,姜净说:“真不用送了,就到这儿吧。”
李双:“送到门口吧,也不差这几步路了。”
姜净最终还是没拗得过她。
偏门被大厅门前的保安拉开,抢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横跨在门口的黑色保时捷,正不偏不倚地停在正对着公司的大门前。
姜净的身形明显一顿。
车门打开,一个看着很利落的女人从主驾上走下来——女人是半扎的齐肩短发,戴着墨镜,身形削瘦,打眼望过去一时只能看见腿,逆天惊人的身材比例让一旁的人都忍不住轻叹。
“谈完了?”女人将墨镜摘下,别到脑门上,刚好卡住了额前的一些碎发,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清爽干练,一双上挑的狐狸眼俏皮又柔媚,“刚好,我来接你回去。”
姜净这个时候脸色已经有点儿难看了,但碍于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些别的什么。于是只能转而对李双道:“那我先走了,李总,改天见。”
李双没有应声。
不过姜净此刻心思都在前面这个人身上,并没有理会李双此刻的神态。只见她跟着女人上了车,一直到开出公司楼,驶过第一个红绿灯后,她方才开口:“就在这儿停下吧。”
女人头都没扭:“这哪儿有能停车的地儿。”
姜净沉默须臾,喊了她一声:“师韵茗。”
“哎。”师韵茗吹着口哨应了一声,“好久没听你叫我名字了。”
姜净看着前面的路,目光并不曾分给她半分:“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希望你不会让我说第二遍。”
师韵茗听这话果然拐了弯就打着双闪停在路边了。
停下的瞬间,只见她搭着胳膊,脸贴在方向盘上,同时微微仰头,侧过脸,以一种乞求的表情望着她:“净净,你到底还要跟我闹多久的别扭?”
她尝试伸手去拉姜净的袖子,被她躲开了。
只见姜净扭过头来:“没有在跟你闹别扭,我已经说过了,咱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师韵茗长叹一口气。
“咱们不合适,”姜净继续说,“还是分开对我们彼此来说都比较好。”
“不好啊,”师韵茗说,“一点儿都不好。”
“我很不好,净净。”
“我曾经也很不好。”姜净打断她,“但再怎么不好现在也好了,人要学会向前看。”
师韵茗摇摇头说:“我不明白。”
姜净冷笑了一声:“大小姐也会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我和她又没什么,你怎么就是不听我解释呢!”师韵茗好像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整个人语调都抬高了不少,“要是这有什么我和她都这么多年了,还能轮到咱俩吗?我就不明白了,我都这么低三下四地求着你了,你怎么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呢?”
“行啊,没什么是吧?”姜净点点头,伸出一只手,微微勾了勾手指,“手机拿来。”
师韵茗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没什么?”姜净语气没什么波澜,“那你就把好友删了。”
师韵茗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当着她的面直接将那人拉黑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删?”师韵茗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她对我很重要么?”
姜净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
师韵茗又说:“咱们复合吧。”
几个月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题,她早已被折磨的精疲力尽,此时此刻连反驳的欲望都没了:“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今天我索性就一次性说开吧,抛开她不谈,我其实觉得咱俩本身性格也算不上多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