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他在雨夜里等一个人，等来的却是另一个人的一生。

一

米花町的雨夜怪谈，工藤新一是在便利店里听说的。

凌晨一点，他站在货架前犹豫是要买黑咖啡还是柠檬派。收银台那边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在像是等雨停等的无聊，声音从那里传过来。

“……反正我是不敢走那条路。我妈说晚上九点以后绝对不能从那个街角过。”

“你见过吗？那个穿白衣服的？”

“谁会想见啊！听说他会拦着你问话，然后——”

工藤新一把咖啡放在收银台上。两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声音小了些，但没有完全停。

他付了钱，在门口撑开伞。

“然后问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你看到我的侦探了吗？’”

工藤新一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走进了雨里。

二

怪谈这种东西，他一向是不信的。

但不信和不去调查是两回事。

第二天他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锁定了那个街角——米花町的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一家已经关了三个月的花店，右边是一盏经常坏的街灯。

看起来不是什么值得怪谈驻足的地方。

他把这件事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然后等一个雨天。

天气预报说后天会下雨。

三

雨是傍晚开始下的。

工藤新一犹在街角对面的便利店里坐着，隔着玻璃窗看那个十字路口。雨不大，但路灯的光被晕开成一片模糊的橙黄。

七点。

八点。

九点。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两个高中女生的无聊八卦骗了。

十点十一分，他决定再等十分钟就走。

十点二十一分，他决定再等十分钟。

十点三十三分，玻璃上起了雾，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身着白西装，头顶白礼帽，还带着单片眼镜，在漆黑的夜幕里格格不入。

雨水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淌，但他没有撑伞。他甚至没有动，他就那样站在雨里。

工藤新一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冲出便利店，雨伞甚至忘了撑。

雨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基德！”

街对面的人缓缓转过头。

工藤新一的脚步在马路中间停住了。

他的脸上全然是茫然的神情。

“……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几乎吞没。

工藤新一皱了皱眉。“你是来搞笑的吗？”

基德眨了眨眼。然后，像是什么开关被按下了，他笑了一下。

“啊，”他说，“名侦探。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在搞什么新花样？‘雨夜亡灵’？”

“你知道了？”

“整个米花町都在传。”

“那……”

“你散布的？”

基德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笑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工藤新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他没有擦。

“你到底想干什么？”

基德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我的侦探。”

他的声音太小了。

“什么？”

“没什么。”基德回过头，笑容重新挂上嘴角。“名侦探，下次记得带伞。感冒了我可不会去探病。”

白烟炸开，只留下一只鸽子，用红眼睛歪着头盯着新一。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浑身湿透。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你看到我的侦探了吗？”

四

第二次见面，是在五天之后。

又是雨天。

工藤新一这次带了伞，他还带了一副手铐，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

基德已经在街角了。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如果新一不是亲眼看着他从那条街走过来，他会以为这个人五天来一动没动过。

“你又来了。”新一说。

基德转过身。这次他的表情切换快了很多，几乎是瞬间就戴上了那张笑脸。

“名侦探这么想我？”

“我在调查一个怪谈。”

“哦？什么怪谈？”

“你在假装不知道的那个。”

“我只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你猜。”

工藤新一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基德在玩他，他向来知道。

“你为什么不撑伞？”

“忘了。”

“你每次都忘？”

“下雨的天数太多了。”基德笑了一下。“名侦探，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我在取证。”

“哦？什么案件？”

工藤新一没有回答。他走上去，把伞递到基德的头顶。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整个世界突然的倾覆。

基德看着他。

“……别这样。”基德说。

“什么？”

“没什么。”

他把伞推回来，退后一步，重新站进雨里。

依旧是白烟，鸽子。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伞柄。雨顺着伞骨滴下来，砸在他的鞋尖上。

他忽然觉得，

那像一次逃跑。

五

第三个雨夜，工藤新一迟到了。

不是他的错。他的案件拖到了九点半，他到街角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基德还在。

工藤新一的脚步慢了下来。

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半阖着，像是有些困倦了。

“基德？”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收回来，聚焦在工藤新一的脸上。

“……你来了。”

“你在等我？”

“我在等……”

基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工藤新一走过去，站到他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把伞递上去。

雨声很大。

“名侦探，”他终于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来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清闲很多。”

“认真的？”

新一看进他的眼睛。

“我会查清楚为什么。”

基德笑了一下。

“如果我告诉你，”基德说，“我不是来找你的呢？”

“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基德没有回答。

他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怀表。表盘上的指针不是在走，而是在上杂乱无章地转，像一个找不到方向的指南针。

“它在找一个人，”基德说，“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谁？”

基德合上怀表。

“一个侦探。”

“等等——”

工藤新一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湿漉漉的空气。

六

他开始认真调查。

他查了这颗怀表的历史，但并没有记录。

他甚至去问了灰原，对方听了他的描述很久，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