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耀楣靠近宁若汐，抬手抚上她的肩头。刚挨着她的薄衫，她便如针扎了般一颤，躲开他的手，谨慎道：“你，你又想对我施巫术？”

“我都快死了，你还对我施巫术……”

宁若汐说完，抬手捂着脸呜呜哭个不停，如幼时被苏耀楣吓坏那般，哭得让人心疼。

苏耀楣暗自皱眉，回到她身边，哄着她：“好了，别哭了，我给你讲故事，讲完故事便不许哭了。”

“那你不许再碰我！”

“还有……”

宁若汐说完，又望向他腰间挂着的各种黑骨尖牙，警惕道：“随身的那些物件，也不能碰我！”

“不碰你！”

苏耀楣无奈落座，单手握住掌心朱泥小壶，仰头将茶汤送入口中，放低的那一刻，眼尾的余光落在惊魂未定的女子身上，微微一笑：“你还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吧，今日想听什么故事？”

“你那些故事我都听完了。”

宁若汐坐在他的身旁，低着头沉吟半晌，目光轻轻一转，望着苏耀楣问道：“我今日想听你与阿姑的事。”

苏耀楣脸色猛地一沉，望向宁若汐的目光带着冷，不悦道：“我与她无事，问别的。”

“耀楣哥哥，我当年真是不懂，这才坏了你与阿姑之间的好事，我真的很后悔。”

“与你无关。”

苏耀楣起身，离了木桌，站在舷窗旁，单手叉在腰间，望着窗外，冷冷道：“那日我恼了你，说了些狠话。不过，你应知晓，她如今是苏家主母，我阿爹的妻，有些话……”

“我明白。”

宁若汐上前，站在他身后认真道：“她可是我阿姑，若是有旁人，我定不会问的。可眼下只有我们两人，也不能说吗？”

“不能！”

苏耀楣转过头，望着宁若汐，面无表情道：“阿汐，宁岁安已是我母亲，你才是我的妻，所以，别再我跟前提她。”

宁若汐垂下头，若有所思，良久，幽幽道：“当年，阿姑可是在家中大吵大闹许久，差点，差点寻死。”

她说完，抬起眼眸偷偷打量苏耀楣的一举一动。他站在那处，纹丝不动，可眼底一抹暗下去的光，还是被她瞧见。

“我那时还小，自是不懂阿姑在哭什么，我想去找她，可阿公关着她，家里不许我靠近她。”

“如今想来，算是懂了。”

“你懂什么？”

苏耀楣终是忍不住，大吼一声，颤抖着望向宁若汐，那阴狠狠的目光，似要吃人一般。

他一步步靠近宁若汐，攥紧的双拳止不住的颤抖，压着怒火，强扯出笑：“阿汐，今日的煞也解了，要不，你还是回去歇息？”

“不行。”

宁若汐摇摇头，望向苏耀楣的双眼闪着光，认真说道：“我是火长，我得盯着罗盘。”

她取出腰间旱罗盘，摊在手心，仔仔细细地辨别。

“哥哥，”她来到他身旁，举起手中罗盘，“你看这针路对吗？是我错了，还是这望津坏了？”

“又坏了吗？”

苏耀楣双眼望着宁若汐手中罗盘，眼底渐渐闪出泪光，他小心翼翼取下望津，低着头看了许久，又合上罗盘木盖，紧紧攥在手心。

“还我。”

宁若汐向他摊开手心，装作回忆中宁岁安的模样，冲他扭捏道：“小侄子，把我的东西还我！”

苏耀楣后退半步，定定望向宁若汐，失神许久，又冷笑道：“阿汐，你想做何事？”

“我学我阿姑说话啊。”

宁若汐笑得毫无城府，似一朵娇艳的蔷薇花，清澈的明艳。可她越是这般笑，苏耀楣越是心慌。

“东施效颦。”

苏耀楣将望津还给宁若汐，一把将她推出舱室，喉间紧了又紧，终是开口：“这海上，我还是惯用水罗盘，你若愿意，我明日教你如何用水罗盘。”

嘭——

苏耀楣将宁若汐赶走后，用力将舱门闭上，将那扬着笑的女子关在门外，回到木桌旁，将那柄小壶捏在手心，止不住的颤抖。

门外的宁若汐长吁一口气，将旱罗盘收好，独自上来甲板，四下张望，甲板上众人皆在做事。她缓缓抬头，那望斗上男子便缩回了头。

她一言不语，回了艉楼。

齐玦的舱门紧闭，她站在他的舱门前，抬手轻轻敲击，可里面的人并未回应，她只得怏怏离去。

翌日清晨。

宁若汐收拾妥当，拿着那根鸡骨头寻苏耀楣给她解煞。还未敲门，苏耀楣便开门迎她，他面上挂着笑，似是忘了昨日之事。

“妹妹，你说我们真要返回旧港？那皇子不懂，难道你也不懂，如何能空手而归呢？”

“哥哥说的没错，我与殿下说过几次，可他不愿，定要返回旧港，他要你与我退婚。”

“这皇子一心全在男女情事之上，毫无船主之能。要不，让他回旧港退婚去，我们两人结伴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