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下意识皱眉。
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但视频中那个“安桐”露出的笑容总让他觉得刻薄,就像是一个月前处处算计的后妈。
犹豫片刻,他按下视频播放键。
一模一样的内容又放了一遍,安桐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恍惚感。
视频播放结束,谢楚拧眉问谢屿洲:“哪来的视频?”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对视频内容做出评价。”谢屿洲说着瞟了眼安桐。
从前仗着两人是“真爱”,安桐还有点底气。
可今天谢屿洲亲口说出两人是“虚情假意”,安桐意识到自己在谢家根本就没半点根基。
也不知道这狗男人花一个亿把她娶回家是为了什么。
要是谢楚不信她,那谢屿洲说不定会秉持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直接送她上路。
安桐心里发慌,却不敢表露出来。
视频播放结束后,重新跳回封面页,显现出那个神情刻薄的“安桐”。
谢楚看了看视频中的“安桐”,又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安桐,正色道:“和张蔷的录音一样,这个视频有可能是技术合成,也有可能是别人化妆冒充。”
他居然二话不说就相信自己的人品,怀疑视频是假的。
真是后妈的好大儿!
不枉后妈刚从亲爹那里给你坑了个58万8888块钱的大红包!
安桐感动得都快哭了,冲谢屿洲道:“你这么大一人,还不如谢楚这孩子明事理。”
周立偷瞄她一眼,没敢说话。
太太好勇啊,简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谢总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怎么会来找她摊牌?
安桐不是没这个意识,而是这个意识刚冒泡,就被她掐死了。
她现在能苟一天是一天,真到苟不下去那一天……
安桐想都不敢想。
趁着谢屿洲没出声,安桐神气十足地哼他:“你好好反思反思吧!”
她拎起包扭头就走,步伐飞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谢楚看着安桐离开海棠苑,对谢屿洲说:“你这样随便怀疑家里人是不对的。”
说完不等谢屿洲回应,他便转身离开,跟着安桐的脚步走了。
富丽堂皇的包厢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屿洲和周立。
周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问谢屿洲:“谢总,接下来怎么办——您流血了?”
他一惊,忙给谢屿洲递纸巾。
谢屿洲低头,这才瞧见自己挡住下半张脸的手指上沾了血。
先前被安桐铁头功撞到的鼻子迟钝地传来疼痛,谢屿洲拧眉接过纸巾,对着周立举起的镜子胡乱擦了几下。
鼻血消失,谢屿洲却愈发烦躁,冷声吩咐:“再去那混账电脑里查查还有什么东西。”
“是。”周立应声,顿了顿,他偷瞄着门口问,“少爷和太太一起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作为一个外人,他从不多问谢家的家事。
可谢楚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事关这孩子的安危,周立这才忍不住多嘴。
谢屿洲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紧皱。
在外人眼中,谢楚被肖毅陷害一事在肖毅团伙集体入狱后就结束了。
可在谢屿洲眼中这只是一个开始。
德国那场车祸带来的真实梦境,让他知道了许多常人尚未经历的“未来”。
借助这层“未卜先知”,谢屿洲换了个方向追查下去,才能查到这个视频。
本以为事关安桐,这件事又会像之前那样产生偏差,却没想到和梦境中的发展一模一样。
这着实超出了谢屿洲的预期,才让他在没有形成证据链前就找安桐对质。
当安桐喊出“孤证不立”时,他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那一瞬,他成了比安桐更需要证据证明清白的人。
正如安桐辩解的那样,如果她要害谢楚,完全没必要事后再为谢楚证明清白。
可……
谢屿洲捏了捏眉心,吩咐道:“派人去盯着安桐,任何可疑动作都要立刻汇报。另外……”
谢屿洲犹豫了一下,眼神发冷,“去查一查从前的安桐究竟是怎样的,又是从什么时候便成了现在这样的。”
他出国前后的安桐反差太大,总让谢屿洲觉得这里头有事。
谢楚叛逆,他这个时候越是阻拦,谢楚就越是相信安桐。
只有拿出十足的证据,才能说服谢楚。
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