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消失在别墅庭院中,律师也告辞离开。
周立将上午公司例会的会议记录送过来,顺手接过谢屿洲递来的合伙协议和租赁合同。
只瞄到一眼,他就知道谢屿洲亏大了。
谢氏谁敢签这种不平等条约,第二天如果没被开除,那肯定是在接受内部反腐调查。
他实在不明白谢屿洲是怎么想的,正琢磨着,忽然听见谢屿洲吩咐:“去把这几份合同的签名和婚前协议上的签名,以及能搞到的一切安桐手写的文字,都去做个笔迹鉴定。”
周立一愣:“啊?您怀疑太太的签字有假?”
谢屿洲没说话。
比起字,他更怀疑安桐这个人。
……
创业初期事情繁杂,安桐忙得飞起,白天置办设施,晚上筛选简历,第二天还得约人面试。
这天吃晚饭时,她照常在招聘软件中筛选简历,想给自己招个有经验的销售。
像她这样的新公司,许多有经验的销售都看不上,没经验的销售又招揽不到客户,着实让安桐头疼。
就在这时,一个名字映入安桐眼帘——姜禾,旁边是一张五官标致的2寸证件照,透着几份毕业生的青涩。
安桐迅速浏览完她的简历,心神一动。
这不是未来的女首富吗?
原著中,功成名就的姜禾全力支持男配与谢楚竞争,没少给谢楚添堵,最后更是差点被谢楚搞破产。
创造神话的一代女首富就此销声匿迹,再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如果现在就把她拉到自己阵营,那将来岂不是能让这两人避开恶性竞争,同时强强联合打出一片更大的江山?
安桐异常心动,顾不上已经天黑,就急匆匆给姜禾打电话,生怕被人抢了先。
她正在拨号时,用来看简历的招聘软件上弹出来一个对话框,显示“该求职者已被前公司拉黑,请慎重聘用”。
什么玩意儿?
招聘软件跳这种弹窗,是想被下架吧?
……
老旧的公寓中,602房门大开,走廊中一片混乱。
浅粉色的被褥、枕头、替换衣物、开叉的牙刷、用得扁平的牙膏……堆满了走廊,连个下脚地都没有。
一个身形瘦削的姑娘站在这堆杂物中,身体微微发颤。
“哐当”一声,一个巴掌大的电煮锅被人从屋内丢出来,砸在她身上。
姑娘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想接住却抓了个空。
玻璃锅盖当场碎裂,划伤了她的脚,渗出细密的鲜血。
不锈钢的锅体从她腿上滑落,砸在地上的衣架上,顺着衣架的弧度朝外滚去,叮叮当当落在楼梯上,一路滚了下去。
屋内传来二房东没好气的声音:“没钱就去睡大街,别赖在我房子里不走!还研究生呢,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这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站在群租房昏暗狭长的走廊里,横眉冷对地指着门外的姑娘:“姜禾,这半个月的1500块房租你得给我补上,不然我就去告你!”
回头扫了眼被自己强行腾空的小房间,确认不影响明天出租后,二房东踢开门边的东西,用力摔上门,大步走人。
直到脚步声远去,门口站着的姑娘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地,痛苦而绝望地望着满地狼藉。
自从被公司开除后,她就上了竞业黑名单,一直都找不到新工作。
哪怕平时已经尽可能节省开销,但有些必备支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就不多的存款见了底。
她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各种正规借贷平台她都借遍了,再借就只能去找那种小贷公司。
可借了这种钱,她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姜禾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楼梯转角的推拉窗上。
月光透过老旧的窗户照进来,洒下一片斑驳,连地上老旧的水泥地都显得比她前途光明。
姜禾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下意识地走向那扇窗户。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姜禾置若罔闻,一步步踏入月光中。
……
“怎么没人接?”安桐瞧着被自动挂断的电话,怀疑是自己打电话时间点不太礼貌。
可她实在是怕如此出色的姜禾被人抢走,厚着脸皮又打电话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难道我没有这份接财神的运吗?”安桐反省了一下,决定再试一次。
冒昧一次,暴富一生。
只要姜禾同意入职,她可以开双倍工资!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次时电话被接通了。
安桐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好,请问是姜禾女士吗?这边是状元教培,请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面试呀?”
“面试?”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哑的轻呼,似是不太相信。
安桐知道自己的劣势,笑着道:“我们是家新公司,就在帝都一中对面。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看看。”
“有时间的,我现在就过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欣喜,还夹杂着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许多杂物掉在楼梯上,并不断滚了下去。
正经人谁大晚上面试啊?
安桐这个当老板的倒是想,但她怕被员工骂:“不着急,白天来就好。你看明早9点可以吗?”
“可以可以。”对方连连应声,激动异常。
哪怕她极力掩饰,也还是带着很重的鼻音。
这下安桐终于听出来不对劲了。
电话那头的人,完全不像是原著中那个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姜禾,反而像是曾经那个求职无门、为生计发愁的自己。
犹豫片刻,安桐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