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关系这么好吗?
那谢屿洲父母怎么没来?
安桐一脑门问号,好奇地往前走去。
小沙弥知道她是谢太太,本着亡者家属有权参与法事的原则,并未阻拦安桐上前。
身披袈裟的僧人们正在念经,安桐走过去远远看了一眼,就见香案上供奉着一个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一旁是她的灵位,写着“江心”两字。
江心是谁?
安桐不记得原文中出现过这个人,可谢屿洲如此郑重其事地为她举办法事,足见这人身份不一般。
安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以为自己跟谢屿洲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以为自己有着“穿书”这个外挂,一度是这个世界掌握最多信息之人。
到今天才意识到,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她连谢屿洲藏着这么深的秘密都不知道。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包围着安桐,让她提不起半点干劲。
她独自坐在院墙外的风雨连廊中,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觉得自己与谢屿洲已经走得很近很近,纯粹是她的错觉。
心口像是坠了千斤石,不断下沉。
那种初来这个世界的彷徨与迷茫再次笼罩住她,让安桐的心忐忑不安,甚至感到难过。
手机闹钟响起,是她为爸妈法事专门设置的闹钟。
看着闹钟备注是“要让爸爸妈妈在地下也过上好日子”,安桐想起爸妈从前辛苦上班养家也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不能为了谢屿洲就让自己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闹钟,打开手机银行。
葱白手指在长长的银行卡余额上一遍遍划过,安桐努力念着能让自己开心的咒语:“个十百千万……”
谢屿洲到的时候,就看见老婆在数银行余额。他阴沉了一早上的心,总算轻松了三分。
谢屿洲取出黑色风衣中的长条形礼盒,走上前去:“桐桐。”
安桐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见是谢屿洲,又想起一墙之隔他瞒着自己在祭拜另一个人。
她心间好不容易用银行卡余额压下去的难受再次翻滚出来,安桐冲他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念开心咒:“个十百千……”
谢屿洲察觉到不对劲,回头去看周立。
周立连连摆手,用口型无声道“我不知道”,赶紧找了个借口开溜。
谢屿洲走到安桐身旁,安桐低着头“哼”他一声,转到另一侧背对着他。
谢屿洲无奈,只得迈步过去。
安桐抱着手机又转向另一侧。
“桐桐,怎么了?”谢屿洲在她身前蹲下,仰头望她。
安桐拍开他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一点也不想跟谢屿洲说话。
谢屿洲有他的秘密,那她也得有。
手背上传来的打击力度并不大,但谢屿洲确定老婆生气了。
他开始反省:“是不是因为我电话里没跟你说清楚,你不高兴了?”
“我是那么没耐心的人吗?”安桐反问,对谢屿洲这样揣测自己更不高兴了,“谢屿洲,你太小看我了!”
“那是为什么生气?”谢屿洲问。
“不要你管!”安桐意识到自己在为谢屿洲生气后,甚至有点气自己不争气,居然让个狗男人左右自己的情绪。
她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努力把八位数的银行卡余额刻进脑子里,使劲在心里念叨:“我是富婆,我不生气!我是富婆,我钱还没花完,我不能生气!”
她甚至一不小心嘀咕出声,听得谢屿洲又是好笑又是困惑:“桐桐,到底怎么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将手中的长条形礼盒送到安桐面前,那是一条他专门请人定制的粉钻项链,有价无市。
安桐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拒绝了:“我不稀罕。”
明明谢屿洲就站在她面前,可一想到院墙后他暗自祭拜的人,安桐就觉得他与自己相隔很远,还像是从前那样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
她眼眶发红,又气自己为个狗男人伤心,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狗男人蹲在她面前,看着眼泪在安桐眼眶里打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厉害。
“桐桐,我要是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声音沉缓,像是在反思,更像是在哀求。
安桐咬唇,不想理他。
攥住谢屿洲心脏的无形之手仿佛长了刺,刺得他胸口密密麻麻的疼。
他哑声道:“桐桐,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他一贯高高在上,头一回露出这样的神情,安桐生出片刻的无措。
挣扎许久,她压住情绪,昂起脑袋,垂眼俯瞰谢屿洲,哼哼唧唧地问:“江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