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罗明晗双手撑着窗台,向里探了一点头,望着谢屿的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歪着脑袋,半开玩笑半带认真道:“我当然不紧张啊。”
“我早就知道你是一定会考上的。”
谢屿莫名觉得,罗明晗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毋庸置疑的那股坚定,仿佛她有预感这一切都会发生似的。
半晌,谢屿轻轻问出口,“你就这么确定?”连他自己都没有这么确定过。
“当然了,我当真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我完全信任你。”罗明晗的眼睛闪着光亮,就像原本应该在天际边的璀璨银河此刻落在了她的眼眸里。
不知为何,这几个月来始终缠绕着自己的那股极度期盼的憧憬的气息全都消失不见了,有另一种信念完全注进了谢屿的血液里。
那是一个人不问缘由没有权衡,就会无条件的信任。
谢屿紧紧提在心口的气慢慢泄了下去,他也感受到了那种轻盈自在。
再抬起眸子,谢屿多了分轻松,就连罗明晗也察觉到了。两人再相望,彼此眼眸中都不自觉含着浅浅的笑意。
夜风轻凉,月色柔亮,这氛围实在是好,罗明晗忽而觉得有些不大自在了起来。或许是谢屿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似乎和平时不大一样。
罗明晗心中一时慌乱,转了身子,换了个姿势倚在窗牖前仰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月亮。
谢屿便也跟随着她的目光一同望去。
……
三日过去,谢屿和贺城收拾好了纸笔、干粮、衣裳等东西,明日一大早就该进考场了。
贺城紧张得坐立不安,把所有的文册书本装进了包裹之后,不大一会又开始怀疑自己没带这个没带那个,就赶紧拆开来重新检查。一炷香的时间,这套操作重复了好几次。
谢屿看他手忙脚乱毫无章法,便主动接过了他的包裹,给他一一核对物件。
贺老太太、两个舅舅还有舅母,一大家子人都在,每个人都检查了好一会,确认了没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贺城还是按捺不住紧张的情绪,说话喝茶,都好似心不在焉,情绪不高。二舅舅看了他没出息的儿子一眼,又转过去看看对面坐着的谢屿。
谢屿看着就和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在喝茶,时不时回答老太太的问话,一点看不出明天就要进考场了。而且两个孩子一般大,都是第一次乡试,怎么差距就这么明显呢?
贺城的腿还在止不住地抖动,二舅舅伸出脚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稳重些。
贺老太太瞄见了,神色不动话题却一转,“说起来你们两个还小,第一次多有不中的,只当是练习了,不必把这结果放在心上。”
像贺家大舅舅二舅舅两人,过了乡试之后便考了许多年,一次都没有考中过,就连同进士都没有挤进去过。直到儿女都大了,年岁已高,两人这才收拾收拾去下面县城做了教书先生。
贺老太太经历了这些,其实对待结果已经看淡了许多,能考得中自然是最好,若考不中那也是命,接受就好。
贺城听了祖母这么说,心情果然好受一点,再喝一口热茶,顿时觉得身心都舒服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