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默,谢屿还是伸手将门栓抽掉,他一边答道:“我家中没有旁人,你们或许是找错了……”
门被完全打开,院子台阶下站了四五个人。火光闪闪烁烁看得不大真切,只看到他们各个都身着黑衣紧绷着神色,簇拥着中间一名男子。
谢屿看出来他们是护卫,而正中间的人则是主子了,他定了心神望向对面,还要再将那话说一遍,只是刚张嘴,那男子就倏而大跨步走了进来,抵在谢屿的面前。
因离得过近,谢屿这才看清他的脸。
而那男子也是如此,眼神在谢屿的脸上仔仔细细逡巡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什么宝物一般,半点都不想漏下。好半晌,谢屿仍懵懵的,却被他大力地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群人被请到东厢房坐下了,只那些护卫不肯进去,要把屋子留给父子二人。谢屿站在厢房门口,看了眼正屋,而后才关了门坐了下来。
罗明晗一直坐在床上,留心着院子里的动静,她听到谢屿说的话,而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再后面的就听不见了。
她难免忧心,大半夜闯进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只是后面没了说话声,也没有想象中的喧哗,她猫在窗牖后面偷看,看见谢屿和一个人进了东厢房。而屋檐下还守着许多陌生人。
罗明晗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豫王府,这下子心更是怦怦跳个不停,好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一般,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想知道他们在厢房里聊什么呢。
东厢房里,谢屿和豫亲王面对面坐下。一盏昏黄烛光下,谢屿垂着眼眸难辨神色,好似还在恍惚之中,而豫亲王却已经望着他涕泗横流了。
他掩面擦了擦,抽吸了两声,这才开口继续说道:“当年我和你娘走散了,约好了等时局稳定下来我再去找她,只是我派了许多人去,始终没有她的任何音讯。这一回你娘有没有来?”
“她去世了。”
豫亲王擦泪的动作顿住了,双眸圆睁,愣了片刻才喃喃轻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十几年了,当时我们到了承州,没多久便又饥荒,便想着去老家,在路上她得了病,便就这样走了。”
相比较于豫亲王的惊讶和悲恸,谢屿显得淡定得许多,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只一直垂着头。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其实豫亲王早就隐隐料到事情会是如此,只是不愿去细想罢了,如果不是因为人没了,怎么会拿着她的信物寻了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呢。
而当年那么匆匆一分别,两人总以为还有来日,没想到就是最后一面。
到底是斯人已逝,豫亲王缓了缓,恢复了心绪,站起身来面露坚定对着谢屿道:“还好老天保佑,叫我找到了你,如今旁的你不要想,这就同我回府去。”
可是谢屿却没有动作,黯淡的光在他的脸上隐隐绰绰,豫亲王微微倾着身子疑惑道:“怎么了?你可是……不愿同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