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知道,要不然我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呢?”罗明晗歪在他肩膀上,笑嘻嘻地如是说。
“你紧张过我吗?”谢屿反问道。
罗明晗怔了怔,嘴里说着“当然啊”其实心中略微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从来没有紧张过谢屿。小小心虚一下后,她又觉得谢屿这么大个人了哪里需要紧张了。
怕谢屿再揪着这些奇怪的问题问个不停,罗明晗闭着眼睛脑袋一栽,赶紧假装自己困了要睡觉。任由谢屿晃了几下叫她起来用过晚饭,吃了一下午点心的罗明晗也不起来。
……
两日之后,就是春闱开考的日子。一大早,豫亲王亲自来了,和罗明晗一起送他到礼部贡院门外。
这三日显得格外有些漫长,夜里罗明晗一个人待在家中没什么事情要做,正好就又收到了妹妹寄来的回信。
上一回信里罗明晗已经把自己如何进了豫王府,如何发现豫亲王和谢屿之间的关系,而自己又如何让这父子二人相认的事情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地写了一遍,这话里话外的重点自然就是夸耀自己聪慧机灵。
当时寄回去的信件足足有十几张,信封捏着都沉甸甸的很厚实,而如今罗明遥寄回来的也很厚。
看完了谢屿的际遇,罗明遥自然不肯相信,她觉得这也太离奇了些,简直就是主角待遇。
罗明晗才不管什么是主角待遇,当时自己把这么大的事儿马不停蹄地第一个告诉了她,结果她还竟然不信?罗明晗鼻子里哼哼两声,想着到时候谢屿成了真正的世子之后,定要拉着他回去宁州城一趟,叫罗明遥这人仔细瞧瞧才行。
后面的几张信纸说的都是罗家的事情,罗明遥说她已和那个小伙计谈过了,那人也愿意入赘到罗家。虽然他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又是入赘,但正经的成婚流程也不能敷衍了事。
罗父特意找了个老成的媒人,两人之间已然确定了婚期,就在今年深秋,问名纳征也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只是,罗家人当中也只有她和罗父二人操心这门婚事。大伯父二伯父两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怪气说了好些难听话。阿奶更是真气病了,这一回也不折腾人了,只是好起来以后又开始摔碗筷摔花瓶,整日里骂人。
罗明遥道:“她老人家如今琢磨着要分家,要把我们三房给分出去单住,日后她们大房二房一起住,爹爹听了不免伤心难过……”
再说分房单住不只只是被排除在外,阿奶还活着,哪有子女搬出去住的,叫不知情的旁人知道了,还以为是三房的子孙都不孝顺呢。
罗明晗也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看到这里的时候,她只担心这入赘的事儿还能不能成了。
再翻过一页信纸,罗明遥又道:“……他们母子二人争吵之中,阿奶又说要将三房的生意交出来如此的话,话说得似乎太重了,爹爹回来之后彻底寒了心,只说既然我喜欢,那这婚事就不用担心。”
罗明晗的心又放了下来。虽然分了家以后与大房二房之间的关系肯定会不复从前,但若要这些亲戚和妹妹的终身大事相比较的话,少了他们也无妨。
趴在床榻上看完整封信已然是深夜了,屋子里燃着几支昏黄不定的蜡烛,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不远处巷子口的狗吠声,小白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罗明晗倏而感觉到有一点点孤单寂寞,她翻了滚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面,不知道在贡院里头的谢屿这几日有没有休息好。
三日之后的傍晚时分,礼部贡院门外边依旧是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如菜色的学子们蔫蔫地走了出来,活像是在里面遭受了非人的折磨。